盛家主院正廳裡,氣氛正凝重。
林噙霜與周雪孃的手腕皆被五花大綁,跪在堂下,後者更是髮髻散亂,衣衫不整。
林噙霜臉色蒼白,眼中含淚,神色悽楚又倉惶,卻言辭清晰地為自己辯駁道:
“大娘子明鑑,雪娘跟了我這些年,一向老實本分,斷不會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大娘子便是欲除我而後快,也該尋個像話的由頭,為何偏要選這等將盛家臉面踩在腳下的法子呢……”
說到最後,她甚至一臉不忿,彷彿海鳴玉不夠識大體。
海鳴玉端坐在上首,聞言微微一笑,很是溫和地說:
“這種方式?哪種方式?原來你也知道,這等手段,無異於將盛家臉面踩在腳下?”
她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讓林噙霜心頭一跳。
恰在此時,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原是盛紘緊趕慢趕終於趕到,額上還帶著汗,見這場面,先是一愣,隨即沉下臉:“大娘子,這是作甚?”
林噙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時哀哀地朝他傾身,淚珠成串滾落:“紘郎!紘郎你可算回來了!你若再不回,妾身怕是,怕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盛紘見她哭得梨花帶雨,手腕被麻繩勒出紅痕,心疼不己,當即上前要給她鬆綁,一邊轉頭質問海鳴玉:“大娘子!霜兒說得可是真的?”
海鳴玉神色未變,只朝錢嬤嬤遞了個眼神。
錢嬤嬤會意,上前一步,將周雪娘用力往前一搡,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說!”錢嬤嬤厲聲喝道:“誰給你的膽子,用這等下作手段勾引文公子?給主家抹黑!說!”
周雪娘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起指痕。
她捂著臉,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卻堅定地道:“奴婢冤枉!主君,大娘子明鑑,奴婢昨晚伺候小娘歇下後,如常回房歇息,半路上突然有個黑影竄出來,將奴婢打暈過去!之後的事,奴婢一概不知!今早還是嬤嬤您的叫罵聲才將奴婢喚醒。”
她轉向盛紘,重重磕頭:“主君明鑑!大娘子明鑑!奴婢跟了小娘十幾年,何曾有過半分逾越?這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奴婢賤命一條不值得人如此,那背後之人,分明是衝小娘來的!”
林噙霜也適時地看向盛紘,眼中噙著淚。
這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強忍不發的模樣,最是戳盛紘的心窩子。
盛紘果然心疼了,手下動作不停,三兩下解了林噙霜的繩子,又命冬榮去解周雪孃的,一邊沉聲道:“大娘子,你素來行事公正,這麼多年,家裡無論出什麼事,都主張先查清來龍去脈,再行賞罰。為何今日卻這般急躁,連問都不問便將人捆了?”
海鳴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二人一個淚眼婆娑、一個心疼備至的模樣,心下又噁心又覺得好笑。
明明都是年近不惑的人了,卻比那些年輕夫妻還要膩歪。
她悠悠然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主君真想知道來龍去脈?”
這般語氣卻讓盛紘心頭猛地一咯噔。
無他,成婚二十餘載,每回與海氏意見相左,每當他自以為能佔上風時,海氏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便意味著接下來便是她逆轉局面,反敗為勝的時候。
甚至,意味著接下來,便是她要將他的臉面徹底踩在腳下的時候。
盛紘無端地心虛起來,強撐著道:“自、自然該知曉真相。否則如何秉公處置?如何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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