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慶又熱鬧的百日宴過後。
衍知抱著己經能穩穩抬頭的弘??,進了密妃的寢宮。
小傢伙剛過百日不久,正是最招人喜歡的時候,何況他生得又好,盡挑父母的優點長,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西處張望,見了密妃便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粉粉的牙床,笑得口水都淌了下來。
密妃今年也才三十出頭,容貌極盛,保養得宜,瞧著倒像是二十許人。
她一見弘??這般模樣,頓時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接過來抱在懷裡,又是親又是逗,首把小傢伙逗得咯咯首笑。
衍知坐在一旁,噙著微笑看著這一幕,眉眼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鬧了好一陣子,弘??漸漸犯起困來。
衍知便喚了乳母進來,將孩子抱下去安置。
密妃淨了手,長長舒了口氣,拉著衍知的手坐下,輕聲道:“辛苦你了。”
“這有什麼辛苦的。”衍知笑道。
密妃揮了揮手,屏退了大部分宮人,只留下兩個心腹守在門口。
她這才壓低聲音,笑道:“永和宮那邊今日喚了我過去,說是請我喝茶。其實啊,是想叫我給你塞兩個人帶回去,給你添堵呢。”
衍知目光微微一閃。
“添堵怕是在其次。”她緩緩道:“想在咱們府裡安插眼線,才是真。”
密妃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讚不絕口:“還得是你聰慧過人!我險些叫她算計了去。”
她拍了拍衍知的手,語氣愈發和軟:“你放心。莫說你們如今還年輕,又有了弘??這個嫡長子。便是沒有,我也絕不叫你們為這些事所累。親疏遠近,我還是分得清的。”
秦衍知笑著應道:“兒媳素來知道,您是個最寬厚不過的婆母。”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木盒,雙手奉上:“這是新制成的一批香,依舊有助眠安神的效果。”
密妃接過來,面上頓時浮起笑意:“我那邊恰好用完了呢,你來得正是時候。”
她開啟盒蓋,細細聞了聞,忍不住讚歎:“還是你手巧。誰家殿裡不薰香?偏你能弄出這些效果來。便是那些真正的香料能人,也沒幾個能做到你這種地步的。太醫們都誇呢,說你真正把草藥和香氣中和得恰到好處。這其中的比例配比,沒有多年功夫,是斷斷配不出來的。也就你生性淡泊。太醫院的人來要方子,竟還真大度地給了出去,只要了個宅子做交換。”
秦衍知微微一笑:“本就是孤本上看來,鬧著玩似的配的,歪打正著罷了。太醫院要過去,也是為了皇阿瑪。雖說是大功一件,但到底事關重大,兒媳若捏著藥方不放,恐怕是禍非福。倒不如早早拿了好處,抽身出來。”
密妃忍不住點頭:“是這個理。”
事關龍體,若兒媳不知好歹堅持要親手配置,留給旁人做鬼的餘地就多了。
衍知又忍不住笑道:“何況額娘莫要小看了那座莊子。那可是真正的皇莊,皇阿瑪私有的呢。裡頭還有溫泉池子,這個冬天,我就打算帶弘??過去住些日子。”
密妃聽了,臉上卻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遺憾。
秦衍知看在眼裡,卻什麼也沒多說。
這天家富貴,本就是一座囚籠。女人一旦進來,就再難出去了。
她又陪著密妃說了會兒話,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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