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他都同青櫻說好了，今晚從宮裡回來以後，便去她院中一同賞月，倆人藉著中秋，辦個小宴，好好訴一訴衷腸。
再順道，補上那錯過的洞房花燭夜。
可看著面前的福晉，他又說不出口。
初一、十五宿在嫡福晉正院，是皇室與宗親府邸裡心照不宣的規矩，尤其今日還是中秋，宮中也才辦過家宴，皇阿瑪又特意賞了東西給嫡福晉。
……且他才說過從此要和福晉好好過日子的話。
言猶在耳，這時拒絕，不止是在打福晉的臉，也是在打自己的臉。
弘曆臉上的神情一時變幻不定。
若弗眯著眼睛看他，男人露出這種神色，心裡八成是憋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安排。
弘曆感受到福晉不悅的目光，心裡飛快權衡一番，最終正色道：“今日是十五，本王自然宿在正院。”
若弗心裡嗤笑一聲，知道他這是權衡利弊好了，卻也沒多說什麼。
管他為什麼留下，留下就行。
她滿意地重新靠回軟枕。
馬車一路駛回王府。
回院以後，若弗先去沐浴更衣。
弘曆站在外間，聽著淨房方向隱約傳來的水聲，左右看了看，忽然拉著王欽，鬼鬼祟祟來到屋外廊下角落。
見西周無人，弘曆愈發壓低了聲音道：“你去青櫻那裡說一聲，就說本王今日……”
弘曆頓住。
王欽低著頭，恭恭敬敬等了半晌，脖子都快酸了，也沒聽到下文。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問：“王爺今日怎麼了？”
弘曆抬眼瞪他：“還要本王教你？什麼理由自己想！”
王欽心裡頓時叫苦。
弘曆自認是個寬厚待下的主子，見狀沉吟片刻：“實在不成，便說本王身子有些不適。”
王欽下意識接了一句：“還是腰上不適？”
空氣驟然安靜。
弘曆緩緩轉頭，月光之下，一張臉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王欽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撲通一聲跪下：“奴才該死！”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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