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進了屋,徐氏也剛起身。
盛紘和王若與帶著盛長松上前請安,徐氏淡淡叫了起,神色仍舊是不冷不熱。
早膳很快依次送上桌。
林噙霜乖覺地忙前忙後,幫著將所有菜品安置妥帖。
她像是早就把每個人的喜好都記在心裡,盛紘面前放的是清淡的湯羹,徐氏手邊是一碟軟爛易入口的小菜,王若與那邊則避開了太過寒涼、太過油膩的吃食,就連盛長松喜歡的甜軟米糕,也被切成了小小一塊,放在他伸手就能夠著的地方。
盛紘在旁看了兩眼,心裡忍不住暗贊。
這個“妹妹”,好巧的心思。
徐氏看在眼裡,也暗自點了點頭。
就察言觀色和體貼入微上,霜姐兒怕是到了無人能及的地步。
可徐氏嘴上卻只是淡淡道:“別忙活了,你又不是我喊來的管家婆子,快坐下,一起用。”、
林噙霜得了這話,眼睛一下亮了,像是得了天大的恩典,忙笑著道:“是,是,我只是高興,一時忘了分寸,哥哥嫂嫂可千萬莫要見怪。”
她說著,乖乖坐到一旁,語氣又輕又軟:“我得蒙大娘子恩待,在這府中客居了兩年有餘。往年過節時,大娘子雖也會叫我一同用飯,可我總覺得,這宅子還是清冷了些。大娘子口中雖不提,可我知道,她心裡是惦記哥哥的。”
“如今哥哥嫂嫂帶著哥兒回來了,院子裡一下便熱鬧起來。今年可算能過一個團圓年了。”
她笑著說道,一副真心為母子二人高興的樣子。
徐氏和盛紘聽在耳中,心頭也都是微微一動。
到底是十幾年的相伴,再是權衡利弊,再是等價交換,也總有溫情時刻。
好比少年時盛紘讀書讀到深夜,徐氏命人送去的熱湯。
好比徐氏生病時,盛紘守在榻前,規規矩矩熬著藥。
好比旁人一家團圓的中秋,除夕,只有母子二人相對相守的深夜。
屋裡的氣氛剛有所緩和,便被王若與一聲冷哼打斷。
盛紘不悅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帶了幾分暗示。
王若與卻只低頭撥弄碗沿,像是沒看見。
盛紘壓下心頭不快,親自盛了一碗湯,溫聲道:“妹妹說得極是。母親,這些年,是兒子不孝。”
他說著,便要將那碗湯送到徐氏面前。
可湯還沒送到,中途便被林噙霜輕輕擋下。
盛紘一愣。
林噙霜也是一副驚覺自己做了什麼的樣子,連忙惶恐道:“我,我也沒有旁的意思,實是、實是大娘子如今,是吃不得這個的。”
盛紘動作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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