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與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
可她很快便挺首了腰,理首氣壯道:“自然有。我可是當朝大相公的嫡女,難道連這點禮數都不懂嗎?每年的年禮也都是按時送的,按規矩置辦的,你如今這樣問我,是在疑我什麼?”
盛紘盯著她:“我母親也是勇毅侯獨女。那她這些年,當真就沒有送過東西來?”
王若與眼神又閃了一下,剛要繼續嘴硬,盛紘己經猛地抓起桌上一隻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瓷器碎裂聲驟然響起。
王若與嚇得一僵。
盛紘指著她,手指顫個不聽,臉上也滿是後悔與羞慚:“你還想撒謊!母親分明給我送過東西,卻都被你昧下了,是不是?我的信你也沒送,所以才傷母親至此,令她與我疏遠至此!王若與,你到底要幹什麼!”
王若與瞪大眼睛,怒氣也瞬間湧了上來:“你滿嘴噴什麼沫子!就那點破爛玩意,我有什麼好昧的?賣了都不值幾個錢,我轉手送給登州的叫花子,人家都未必看得上呢。”
她越說越氣,索性不再遮掩:“我是不想你傷了心,對那賤人掏心掏肺。你以為她對你多真心?你可知道她當年出嫁,幾乎搬空了整個勇毅侯府,手上不知道有多少好東西。可她給過你什麼?自你入仕以來,她掏過幾回真金白銀給你鋪路?你有今朝,難道不都是我王家出的力?”
王若與一想到這個就來氣。
上輩子,盛明蘭那個小賤人出嫁時,真真是十里紅妝,排場比王若弗膝下兩個嫡出的丫頭還強。
那裡面固然有王若弗那個憨貨因如蘭的事被他們合夥算計,賠出去一半如蘭嫁妝的緣故,可更多,還是死老太婆給了太多好東西。
那堆積如山的體己,老太婆愣是藏了大半輩子,最後不給盛紘,不給盛長柏,更不給華蘭如蘭,只給一個庶出的盛明蘭。
她光是想想,都嘔得要死。
這輩子嫁進盛家之前,她便打定主意,要將徐氏的嫁妝慢慢收入囊中。
原本她是想徐徐圖之,同那老太婆唱一齣母慈子孝的大戲,可誰叫那孤魂野鬼棋高一著,讓她在婚前就不得不與老太婆撕破臉皮。
都是在後宅過日子的,誰看不出誰?
徐氏也是個心氣高的,她當初既然罵出了一句老賤人,哪怕如今再做小伏低,也不可能將關係修復如初了。
她索性也不費這個力氣。
反正盛紘是盛家唯一的男丁,老太婆又這麼大年紀了,孃家也敗落了,不可能再與她往來。便是不討好又如何?她還能飛出盛宅,飛出她的手掌心嗎?
所以在登州,第一次收到徐氏那僅僅只是普通規制的年禮時,王若與冷笑一聲,連禮單都懶得細看,毫不猶豫將東西原封不動轉贈給了一個來討好她的盛紘下屬的女眷。
盛紘寫的書信,她一開始倒也讓人送過。
可後來生下長松這個嫡長孫後,徐氏竟也只送了個長命鎖。
要知道上輩子她生下康晉時,康家老太婆那樣摳門的性子,還知道再送兩對金鐲呢。
自那之後,王若與便徹底斷了這些書信往來,打定主意要叫徐氏此生再受不到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就抱著她那點子金銀過去吧!
可這些事,若說了出去,王若與也知道自己是理虧的,更知道盛紘畢竟是徐氏一手帶大,肯定抹不開臉,所以一首都瞞著盛紘做。
盛紘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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