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事情未成,又是王家自己先將人拿住送官,沒鬧到滿城風雨,刑部那邊沒有往重了判。最後是杖八十,刺面,流三千里,發嶺南官窯為役。她年紀大了,挨完杖,人便沒了。”
殿中一時靜了靜。
琅嬅垂眸。
“王若與呢?”
她這一回,沒有稱什麼堂姐,大姐姐,而是首呼其名。
王世安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很快避開。
周婉茹都忍不住攥緊了帕子。
最終,王世安還是開了口。
“大伯上了辭呈。他決定辭官不做了,等官家準了,便帶大伯母回蜀中去。”
殿中又是一陣沉默。
周婉茹先是瞪大眼,似乎想說些什麼,可看了眼兒子,又看了眼女兒,到底還是嚥了回去。
半晌,琅嬅才輕聲道:“這樣也好。”
接下來要重新整頓西北軍,朝中確實少不了支援的聲音。
本來王父就是最好的人選,他做了一世清官,名聲好,資歷夠,又有王家這些年攢下來的門生故吏。
若由他帶著,底下王世平、王世安兄弟再使些勁,再喊上大哥哥王世年,還有一心想再為朝廷盡幾分心力的白家。
大抵能在自家二郎長成之前,盡力避免與西夏那幾次慘敗,也免得國力大損,邊民流離。
到時一家子也能憑此功績,再上層樓,為子孫後代,多積累些功德與福報。
於國於民,於公於私,都是好事。
可大事上再重要,身後一首有人拖後腿,也是不行的。
尤其是王若與這種人。
她甚至不是拖後腿,而是一心想將全家人拉入泥沼,給她的肆意猖狂做墊背的。
這不行!
攘外必先安內。
這個毒瘤,必須先除了。
可是王父到底是做父親的。
王若與縱有千般惡毒、萬般罪孽,難道他還真能親手大義滅親,將親生女兒送上公堂受審?
可要他沉默到底,任由王若與藉著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威信逍遙法外,對一個做了一世清官,時時以公正方正為傲的人來說,又與打斷脊樑有什麼分別?
讓他繼續留在任上,若無其事地享用高官厚祿,既是為難,也是為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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