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常行了一禮,神色也帶著幾分凝重:“回娘娘,垂拱殿裡還在爭論。張茂則守在門口,也不肯多說。”
琅嬅眼中的光微微黯了下去。
阿常見她臉色實在不好,忍不住勸慰:“娘娘放心,官家這般疼愛公主,定然捨不得的。”
琅嬅無力地勾了下嘴角,卻半點沒有被安慰到。
疼愛自然是疼愛的。
可璟寧畢竟是公主,生來享天下供奉,食百姓俸祿……這是榮寵,也是責任。
若真到了必須有人犧牲的時候,滿朝文武和天下人都只會覺得,公主既享了天下尊榮,便該為社稷盡責。
眼下大宋剛剛打贏了與西夏的那場仗,衡山是奪回來了,重養騎兵也提上日程。
朝野上下固然揚眉吐氣,可這場大仗同樣耗費巨大。
因此大宋此時最需要的便是休養生息。
至少十年內,不能再輕啟大戰。
遼國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派使臣入京,以求親為名,行試探之實。
可試探歸試探,他們的這一句話,卻實實在在將她的璟寧推到了危險之地。
她知道,史書上的大宋首至靖康之恥,從未有過和親公主。
可她仍舊安不下心,因為史書的大宋,可是敗給了西夏,連帶著拖累了國力,更不敢和遼國開戰,遼國也瞧不上宋朝公主,因此沒有強硬求親。
她偏偏改變了這故事的走向。
所以她怕極了,怕這改變後的未來,會應驗在自己女兒身上。
更可怕的是,她並非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
前世,她的璟瑟。
也是這樣被如懿、太后,滿朝文武聯合著,逼去蒙古。
她便是絞盡腦汁,豁出去所有,也沒能護住她……
而蒙古尚且臣服大清。
這遼國卻是真正的虎狼。
若璟寧去了,可還有活路?
琅嬅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提筆便寫。
片刻後,琅嬅將書信封好,交到阿常手裡:“拿去給二哥,務必要親手交給他。”
阿常雙手接過,神色也變得鄭重:“娘娘放心。”
她轉身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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