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只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懷裡這團小小的身子,暖得她眼眶發熱。
長楓站在一旁,也慢慢握緊了拳,低聲道:“祖母,我以後一定會更努力讀書。等我有了功名,做了官,就再也不讓人欺負祖母。”
墨蘭抬頭,帶著哭腔補了一句:“我也是,我要學騎射,學馬球,學打架。”
她要去找明蘭妹妹,跟她學。
徐氏哭笑不得,卻再也忍不住,淚水落了下來:“傻孩子。”
先前湧上心頭的所有委屈、寒心與不甘,在這一刻終於像是得到了安慰。
“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她一手摟著墨蘭,一手伸向長楓。
“祖母。”
長楓抓住了她的手,跟妹妹一樣跪坐在榻前,撲到祖母懷中。
門外,林噙霜看著屋內祖孫三人抱成一團的樣子,眼淚也無聲落了下來。
雖然這一切,都始於她的算計。
老太太一開始待她,也是審視、計較,多過真心。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十多年的朝夕相處,榮辱與共下來,早就在一次次不期然的交匯中,生出真心,真意。
就好像這一回,若徐老太太不是念著衛景安的前程,念著兩個孩子的前程,不肯冒險得罪王家和皇后,怎會忍氣吞聲,選擇用軟刀子去磨盛紘和王若與呢?
憑她從前的性子,該是轟轟烈烈,一張狀紙告到府衙,甚至御前,哪怕玉石俱焚,也要讓盛、王兩家都顏面掃地才是。
真心……
從來既是盔甲,也是軟肋。
林噙霜心中長嘆一聲,卻也堅定了,就這般走下去的心。
一張帕子遞到眼前。
林噙霜轉頭,對上衛景安溫和的眼睛。
她接過帕子,柔柔一笑,低聲道:“今日多謝安郎了。”
衛景安看著她臉上的傷,眼底心疼未散,聲音卻很溫和:“霜兒這話可折煞我了,總歸不辱使命。”
林噙霜不解。
衛景安低聲道:“當年霜兒與我說好,救我性命,供我衣食,等我金榜題名,再為你趕走惡親。如今,我總算不負與霜兒的約定了。”
林噙霜怔住。
她眨了下眼睛,耳邊似乎響起,她當初在大相國寺的廂房裡,為哄他上榻,說的那番半真半假,又大義凜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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