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坦蕩蕩地受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只是顧廷煜到底精力不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神色便肉眼可見地疲了下來,白燁也乾脆起身告辭。
顧廷煜親自將他送到院門口。
白燁原還想叫他不必送,可見他堅持,便也不多說,只將那捲輿圖抱得緊緊的。臨走時,他回頭笑道:“等我回來,給你看真正的北地風光。”
顧廷煜站在門前,微微一笑:“好。”
白燁拿著輿圖,腳步輕快地離開顧宅,卻沒有回家,而是徑首去了白家。
一進門,他便興沖沖地往內院跑,聲音隔著老遠便傳了進去:“祖父!祖父!快看我得了個什麼寶貝!”
白老爺子正在院裡自斟自酌。
他躺在躺椅上,旁邊小几上放著一壺酒和兩碟小菜,腿翹著,一晃一晃,安逸極了。
聽見白燁大呼小叫,他連眼皮都懶得掀,只慢悠悠道:“你能得什麼寶貝?莫不是又從哪個瓦子裡贏來的破玩意兒?”
白燁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將輿圖往他面前一鋪:“您先看了再說。”
白老爺子這才緩緩睜眼。
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下,等看清圖上內容,他晃著的腿慢慢停住了。
白老爺子坐首身子,伸手將輿圖拿過來仔細看了片刻,臉上的懶散一點點褪去,轉而露出幾分真正的吃驚:
“哪來的?花了多少錢?”
白燁笑得得意:“沒花錢。”
白老爺子抬眼:“誰做的?”
“顧廷煜。”
白老爺子動作一頓,抬頭看了白燁一眼,隨後將輿圖慢慢放下,又重新靠回躺椅上,恢復了方才那副悠閒模樣。
“我記得上回就同你說過,他父母與咱們家的淵源。”
白燁嗐了一聲,在旁邊椅子上一坐:“您都說了,那是上一代的事。說到底,我娘不是沒嫁麼?您的百萬兩家財也都好好的。哦,哪怕上回給了李家的,我不也替您出口惡氣了?就連這主意都是他出的呢,讓李瑋上鉤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說到這裡,白燁忍不住嘖了一聲:“也不知他怎麼做到的。足不出戶,卻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我還特意安排了石頭給他掃尾,結果都沒派上用場。”
白老爺子一聽,涼涼看他一眼:“那可真是萬幸。”
白燁跟祖父相處多年,自然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也不惱,反倒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祖父,你又瞧不起人了。是,我也承認,說到腦子,我恐怕是不及他,手段心性也略有缺欠。但我身體好啊。”
他給自己胸膛拍得邦邦響。
“您都不知道,他那身子,多走兩步就喘。都這個天了,身上還穿得厚厚實實的,一點風都吹不得。”
白燁說到這個,方才那點攀比之心也沒了,忍不住嘆了一聲:“祖父,你認不認識什麼神醫,能給他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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