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雲遣散眾人,屋裡只剩下她和顧偃開,盯著躺在床上和廢人一般無二的顧偃開,她眼裡滿是嫌惡,冷冷道:
“早些年你做什麼去了?當初,是誰為了讓寧遠侯府度過難關,開口便要休了我,另娶白家女?若不是你逼我至此,我何至於受刺激早產?煜哥兒又何至於從孃胎裡帶出這副病弱身子?
還有你那個娘,如今倒是一副全心全意為煜哥兒好的做派了,當年不顧我懷有身孕即將臨盆,還要壓著你給我寫休書的是哪個,你竟全然忘記了不成?說我如今想要煜哥兒養老送終才籠絡他,那你們又如何?難道不是因為只有煜哥兒這一個長大成人的血脈,才將他看在眼裡的嗎?
還好意思說自己口口聲聲為他著想,真真虛偽!”
顧偃開臉色難看,卻反唇相譏:
“你少把什麼都推到我身上。我是顧家長子,當年給我傳宗接代、開枝散葉,本就是你作為主母的責任。
是你動不動拈酸吃醋,鬧得家宅不寧,才害得我這麼一大把年紀,膝下只有煜哥兒一個孩子!
更何況,當初憑你那般作勁,就算沒有白家的事,你敢說你能給煜哥兒一個好身體嗎?”
秦衍雲臉色也沉了下去。
顧偃開看著她,眼裡終於露出一點惡毒快意: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或許是真的體弱,可大多時候,都是裝出來的罷了!我曾不止一次撞見你身邊的青鸞偷偷倒藥。
呵,秦衍雲,你不過是喜歡拿著病弱作筏子,就喜歡看所有人讓著你,憐惜你,圍著你轉的樣子。
我從前也只是瞎了眼睛,對你心懷憐憫,不捨得拆穿你罷了。”
秦衍雲咬緊下唇,胸前起伏不定。
顧偃開卻繼續冷笑道:“寧遠侯府保不住就算了,東昌侯府本是可以支撐下來的,只要你肯把那十萬兩拿出來,保住一個爵位,咱們煜哥兒何至於這麼辛苦?偏偏你如此短視,只顧自己心裡那點不甘。難怪你爹孃都受不了你,寧可雙雙服毒,也不願意再見你這副歹毒面目!”
秦衍雲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她怔了一瞬,隨即尖銳長鳴一聲,整個人都瘋了似的,將手邊茶盞、香爐、書冊一股腦朝顧偃開砸去。
“你胡說,你胡說!”
顧偃開雙腿不能動,手卻還能擋,茶盞碎在榻邊,香灰灑了滿地,瓷片擦過他的手背,劃出幾道血痕。
最後反倒是秦衍雲體力不支,扶著桌子喘得厲害,聲音發抖地吩咐:“來人,把他給我丟出去!丟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他!”
顧偃開卻不慌不忙:“你若丟了我,煜哥兒同你就更沒關係了。”
秦衍雲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趕也不是,不趕也不是,左右為難之下,竟活生生把自己氣昏了過去。
顧偃開坐在榻上,忽然大笑起來。
從那以後,他性情便徹底變了。
不但每日喝得酩酊大醉,言行愈發粗魯,還首言要秦衍雲送貌美女侍來伺候,並放話道:
“你身子如今也就這樣了,便是再養人也沒用,難道還能再生個孩子?不如將你身邊的丫頭給了我,伺候我。若能有孕,生下來自小養在你身邊就是,定要比煜哥兒貼心。”
秦衍雲氣得幾乎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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