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念頭才剛冒出來,覺羅氏又立刻惱羞成怒。
她怎能被一個七歲孩子教訓,還是這樣當著滿屋下人的面!
“放肆!”
覺羅氏猛地一拍桌案,厲聲道:“你瞧瞧你如今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大家格格的禮數?誰教你這樣同額娘說話的?回去院裡,面壁思過!禁足!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是。”
王若弗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這套路她可太熟了,道理說不過,就開始抓她禮數的錯處了,也懶得再費口舌,乾脆答應下來。
說罷,她轉身便走。
才走兩步,她目光掃過桌上還未撤下去的飯食,腳步忽然一頓,想了想,乾脆折返回去,十分自然地端起那盆羊肉。
屋裡眾人都看傻了。
覺羅氏更是氣得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你做什麼?”
王若弗理首氣壯:“額娘罰女兒禁足,女兒自然要回去反省。只是反省歸反省,飯總要吃的。女兒年紀還小,餓壞了身子,回頭心疼的不還是額娘?”
說完,她又看了沉光一眼。
沉光先是一愣,等明白過來以後,更是頭皮發麻。
可事己至此,也沒有回頭路了。
沉光只得硬著頭皮上前,端起另一盆餑餑。
覺羅氏眼前一黑。
王若弗端著羊肉走到門口,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道:“對了,額娘。”
覺羅氏咬牙:“你還想說什麼?”
王若弗笑了笑,她生得本就好,如今這樣一笑,竟有幾分天真爛漫的嬌憨。
“女兒也知道,今日自己口無遮攔了些。若傳到外頭去,定然不好聽。所以,為了女兒的名聲,也為了富察家女兒的名聲,還請額娘千萬管好這屋裡人的口舌。再有,額娘若覺得女兒今日說得不在理,自己一時想不明白,大可去問問伯孃。伯孃見多識廣,想必能替額娘分辨一二。”
“最要緊的是,額娘日後莫要再一個人關起門來琢磨了。有些事,一個人越琢磨,越容易鑽牛角尖,生生把原來的康莊大道給走窄了。”
話音落下,王若弗再不看覺羅氏的臉色,端著羊肉揚長而去。
沉光端著餑餑,腿都快軟了,只能匆忙跟上。
才走出沒多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太太!”
“太太暈過去了!”
王若弗腳步一頓。
沉光嚇得臉色發白:“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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