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誰能進內室伺候,誰只能在外頭候著。
比如當值時不許聚在廊下說閒話,更不許仗著自己是太太身邊的老人,就拿腔拿調指使小丫頭跑斷腿。
又比如小丫鬟們一日幾頓飯,該有的熱水、棉衣、月例,一樣也不許短。
她賞人時痛快,一個原本不受看重的小丫頭,因為夜裡守藥爐守得認真,第二日便得了一對銀丁香。
一個粗使丫鬟因著攔下了想偷懶躲差事的婆子,也得了一荷包銅錢。
這些東西不算貴重,可對底下人來說,卻是實實在在落到手裡的好處。
一時間,那些從前不被看重的小丫鬟們眼眶都紅了,做事越發勤謹。
可她罰人時也半點不含糊。
有個仗著父母都是府里老人,平日裡慣愛拿喬的大丫鬟,見王若弗年紀小,竟當著底下人的面陰陽怪氣,說大格格如今真是越發有主意了,連太太院裡的事都要管。
王若弗聽了,也沒發火。
她只是叫人把那丫鬟喊到廊下,當著眾人的面問她:“你既說我是管不得,那你說說,誰管得?”
那丫鬟臉色一白。
王若弗又問:“額娘病著,你不想著盡心伺候,倒先想著挑撥我母女不和。你這份忠心,是忠給誰看的?”
那丫鬟撲通一聲跪下。
王若弗這才慢悠悠道:“拖下去,掌嘴十下,罰三個月月錢,再調到外頭灑掃。”
眾人噤若寒蟬。
從那以後,覺羅氏院裡那些自以為與眾不同的,心大了、野了的,或是仗著家裡父母有幾分臉面,便以為自己也是半個主子的,都收斂了不少。
接二連三下來,王若弗這個大格格的地位越發超然,府里人提起她時,語氣都不自覺帶了幾分敬畏。
她也順利收攏了不少人心。
覺羅氏起初自然是生氣的,她覺得女兒實在僭越,狂妄,不尊重自己這個母親。可等她身子好些,撐著起來看了幾日,又不得不承認,後院的風氣確實好了許多,屋裡屋外,竟當真比她病倒之前還要清爽。
覺羅氏坐在榻上,看著王若弗立在不遠處,正低聲吩咐沉光什麼。
小小年紀,身量尚未完全長開,臉上還有幾分孩子氣,可說話時不疾不徐,眼神清亮,賞罰也極有分寸。
分明己經有了幾分當家主母的派頭。
覺羅氏看著看著,心裡竟生出一種極複雜的滋味。
這不正是她想要養出來的女兒嗎?
端莊,穩重,有手段,壓得住奴才,也立得住規矩。
將來無論嫁去什麼人家,都能做得了嫡妻原配,撐得起宗婦門楣。
可惜了……就是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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