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齊看了若弗許久。
好半晌,才收回目光。
“好,知道了。你先回去,只管安心待嫁,剩下的事都交給伯父。”
若弗眼睛一下就亮了,此行,為的就是這一句話。
她當下便把心放回了肚子裡,連臉上笑容都明媚起來。
“多謝二伯!”
她高高興興行了個福禮,這才心滿意足地退了出去。
出了門,上了馬車,車簾一落,她臉上的端莊便再也掛不住了,忍不住從袖兜裡摸出一塊點心,咬了一口,酥皮一碰便碎,甜香在舌尖慢慢化開,香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好吃。
若弗靠在軟墊上,又滿足地咬了一口。
有大腿不抱是王八蛋!
絳雪軒這場選秀,是琅嬅記了一輩子的大事。
那一柄給了又收回的玉如意,在她心裡留下的陰影與芥蒂,絲毫不亞於上輩子自己被迫喝下的那一盞,來自林噙霜的妾室茶。
也是這時候,她真正意識到,自己與富察琅嬅,確有許多相似之處。
明明都在意得要死!
在意到,往後餘生,近半輩子做的事,幾乎都是在洗刷那一日所帶來的屈辱感,卻偏偏不肯往外吐露半個字!
因為覺得丟人。
確實也丟人,更因為,在外人看來,不過都是人生中過去的一件小事,也沒影響到最終的結果。
比如琅嬅終究做了嫡福晉,甚至做了皇后。
比如最終林噙霜就算進了門,也只是個賤妾,哪一日沒了盛紘的寵愛,就是個任她打罵的奴婢。
甚至他們最後,誰也沒落下個好下場。
弘曆青櫻蘭因絮果,盛紘和林噙霜又何嘗不是撕破臉皮,你死我活?
既當時她們都選擇了忍讓,那後面便也沒必要再拿出來翻來覆去地說。
可過不去的事終究就過不去。
她和琅嬅還是陷入了魔障之中。
琅嬅拼了命地想證明,只有自己才配做這嫡福晉,名正言順的嫡福晉,而不是因為青櫻家裡突遭變故,才走運撿了漏。
她也想證明,盛紘再如何同林噙霜那個賤人情投意合,互為知己,可只有她,只有她這個王家嫡幼女,他大開中門迎進來的大娘子,才能為他生兒育女,操持中饋,甚至對他的仕途有益。
可著相了一輩子,如今遠離棋局,以身外人再看過往,再看到琅嬅的結局,她終於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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