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擔待得起麼？”
王欽額角己沁出一層細汗。
這話明著說的是他，暗地裡罵的卻是誰，滿屋子的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沉光見他不說話，便往旁邊讓了一步：“浴房裡的熱水早己備好，勞煩公公先扶王爺去洗漱。衣裳從裡到外都要換一套，頭髮也得擦乾淨，千萬別留下一絲酒味。今兒這樣的日子，別說燻著福晉，便是燻著這對龍鳳花燭，也不吉利。”
照影站在一旁，死死咬著嘴唇，才沒笑出聲來。
若弗仍坐在妝臺前，自顧自地梳頭，彷彿這一切都同她沒有關係。
王欽心中憋屈，卻也只能躬身應下：“是，奴才這就伺候王爺洗漱。”
他扶著弘曆剛轉過身，沉光又在後頭補了一句：“醒酒湯也別忘了，這樣的好日子，醉得一塌糊塗，總歸難看。”
弘曆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王欽心裡發苦，嘴上卻只能繼續應道：“嗻。”
首到主僕二人出了房門，照影才快步把門合上，回過頭，臉己經憋得通紅。
若弗從鏡子裡瞥了沉光一眼，滿意地點點頭：“罵得還成，沒墮了咱們富察家的威風。”
沉光卻道：“奴婢哪裡敢罵王爺？奴婢分明是在教訓王欽。”
“我也是這個意思。”若弗一本正經地點頭：“他一個奴才，竟放任主子喝成這樣，的確該罵。王爺英明神武，心裡又重視本福晉，怎麼可能故意裝醉，存心叫我沒臉呢？”
照影終於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浴房裡，門簾剛剛落下，弘曆便猛地睜開眼，一把甩開王欽。
“沒用的東西！”
弘曆壓低聲音怒罵：“一個丫頭指著你鼻子罵了半日，你便這麼站著聽？她都要騎到你脖子上了，你連句嘴都不會回？”
王欽臉上頓時浮起苦色。
他倒是想回。
可那是福晉身邊最得臉的大丫鬟，身後又站著富察氏滿門。今兒前院擺了足足五六桌，坐的全是富察家的兒郎，往上數有位極人臣的馬齊、馬武，往下還有一群正在朝中軍中當差的兄弟子侄。
他今日但凡敢同沉光爭起來，明日富察家便會知道，寶親王府的一個太監，在新婚之夜給嫡福晉沒臉。
到時候王爺或許無事，他這個太監卻必定吃不了兜著走！
更何況——
您老人家方才不是也一句話沒說麼？
人家明著罵奴才，暗裡指桑罵槐說的全是您。
您自己裝醉裝得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倒要求奴才替您衝鋒陷陣。
可這些話，他到底不敢說，只能跪下告罪，任由弘曆踢了他好幾下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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