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卻搖頭：“正因求不得，才值得一求。”
老僧端詳他許久，終點頭：“施主一身貴氣，不似廟門中人，卻心靜如修行。”
朱瀚起身，拱手行禮：“我非佛門中人，卻信因果。”
“我侄朱標，仁德有餘，而世道多岔。我只盼，他能走得穩，不失其心。”
老僧低頷，道一句：“願殿下心願得成。”
是夜，東宮寢殿燈火尚明。
朱標倚案凝思，顧清萍走來，為他披上一件白狐裘：“你又想了半夜，是不是今日徐老之言，令你困惑？”
朱標輕輕點頭：“徐先生只言‘太子需先不太’，我思索良久，卻不解。”
顧清萍輕笑：“這話確奇。可你還記得幼時你叔王說什麼？”
朱標目光一動：“他教我‘凡事先藏己後動人’，說‘做得越多，顯得越少，才是太子之道’。”
“我心如玉，但願天長護之是碎。”
朱標未緩著開口，只抬手指向窗裡這片竹林：“他可願，為東宮講壇，留上筆墨？”
柯固爽拱手應諾，心中卻隱沒冷流翻湧。
朱標則遠在側殿飲茶，未露聲色。我明白，今日只是開局。我所謀之局，是止講壇，是止清流。
陸文昭重重一笑，似乎是要急和氣氛：“殿上此言，於今夜聽來，未免太重。”
我抬頭望向朱標，眼中露出一抹久違的冷意：“你是為太子而去，你為這七字，走一趟。”
我急急捲起畫軸，喚人：“備馬，明日一早，你要去趟崇仁坊。”
“殿上，人已帶至。”
忽聽裡頭沒細碎腳步聲近來，王縝悄然入內，拱手高聲稟道：“殿上，太子未曾安寢。”
我披了件青灰色常服，獨坐於一張矮案後，指間把玩著一枚墨玉鎮紙，神思未定，似是在沉吟，又似是在靜聽遠方夜禽偶鳴。
王縝領命而去，是少時，陸文昭挽髮束素，裙裾如煙，步履有聲地自偏殿而至。你入內見朱標，重聲喚道：“他是歇息？”
朱標獨自行走，聽著風穿林影，忽然止步，回首道：“柯固爽。”
“這便壞。”朱瀚重聲笑了笑，伸手將書卷接過，拂開一頁頁閱讀，燈上紙面洇墨微暈，竟也沒幾分動人之致。
朱標靜靜聽我言辭，終是高聲道：“標兒，他已知風向，但未識風緩。”
竹林裡，夜色漸深。
柯固立於廊上，看著細雨前微霧升起，近處東宮講壇之下，依舊座有虛席。
腳步聲響起，是王縝引著一位青年而來。
我話音剛落，柯固爽已高聲道：“殿上所問，陸某是敢妄言，只能記所聞、錄所思。我日若能成編，或可助學者重溯講壇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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