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電閃中,一整天的時間過去,風雨終於停歇,雷聲隱去,光弧散去,一抹彎月悄然出現,細細彎彎的模糊影子,給濃黑的天幕添了幾許生氣。
天空之上,是一片廣袤深遠的天幕,忽然間就變得無比寧靜寧美安謐。就好像是舞臺劇突然換了背景板,眼前的一切在眾人眼裡是那麼的突兀。
整個船隊一片死寂,還沒有從剛才那一波雷電的轟擊中回過神來,尤其是跟著楊龍一起來到船隊的那些人,都慶幸他做出了出這個明智的決定。
楊龍自己也是一樣,驚魂初定之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就在心裡咆哮:“這個有著陣法防護的船隊,老子一定要搞到手,不管接下來還有什麼天災,都不用怕了!”
想到這裡,楊龍就忍不住從麵包樹枝椏的縫隙裡,去偷窺江面上那一對無雙璧人。
月光不明,光線黯暗,跟船隊保持相同前行速度的灣鱷,像一段隨波逐流的爛木頭。盤坐其上的殷東,抱著恬睡未睡的秋瑩,就成了江面上一幅唯美的畫面。
楊龍只覺得眼裡被紮了刺一般,很想毀掉這一幅畫,那一股惡念難以扼制。但,很快他又壓了下來,因為殷東似乎有所察覺,轉頭看來,哪怕相隔遙遠,也依然讓他感到一股凜冽的寒意,讓他心頭燥動的惡念,一下子被寒意澆滅,有的,只是無盡惶恐。
那個漁夫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這念頭冒出來,楊龍遍體生寒,現在的他在殷東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絕不能惹了殷東的懷疑。尤其是沒有跟鍾濤的師門聯絡上以前,絕對不能讓殷東察覺到一點異常。
他那個死鬼妹夫鍾濤可是說過了,修士對危機和敵意的感知力異於常人,像殷東這麼強大的修士,雖說隔了不短的距離,也難保沒有察覺到他心頭的敵意,特別是這個陣法據說是由殷東所刻畫的。
砰!
在楊龍胡思亂想的時候,船隊的陣法防禦罩不知道被什麼撞上了,發生一道沉悶的撞擊聲,整個船身也搖晃了幾下,震得他跟許多人都跌坐在地上。
殷東馭鱷上前,看清楚撞上船隊的,是被洪水裹挾而來的巨大岩石,應該是某座山崩塌的半截山頭,伴隨而來的,還有無數的巨木碎石。很顯然,前方有臨江的山倒塌了,山體崩塌墜江,前方的江面,肯定還有更多的山石跟巨木被洪水衝下來。
殷東就算不捨得吵醒秋瑩,也只能把她叫醒了。
“天沒亮呢!”秋瑩窩在殷東懷裡不想動,好久都沒這麼舒服的睡一覺了,被叫醒來,還有些起床氣,捶了他一拳,慵懶的說:“不要再吵我,讓我再睡一會兒。”
“你都睡一天了,還睡?”殷東失笑道。
“什麼?我都睡了一天……”秋瑩猛的坐起,扭頭一看,赫然看到洪水裹挾的一根巨木撞上了船隊陣法防禦罩,不禁駭然變色,“什麼情況啊,這是發洪水了?”
殷東也沒過多解釋,直接交待:“你回船隊,讓兩個船隊變陣,變成雁隊,破浪船隊在前,乘風船隊在後,運煤船全部留在乘風船隊中間。”
秋瑩明白,破浪船隊都是鋼製船,更牢固,在前面當盾牌用了。畢竟木船就算有陣法防禦,可雖陣法防禦罩被山石巨木撞擊時,震盪波還是會對木船有影響的。
“我知道的,你小心。”秋瑩不知道殷東要幹什麼,但他既然對自己作了這番交待,那就是表明他不會回船隊,而每次面對災難時,他總是迎難而上,為大家擋災。所以,她相信,他不回船隊,肯定又是在前面擋災了。
事實也是如此。
殷東的視線超好,能看到前方極遠處,一座半傾向江中的高山,正在震盪,彷彿隨時都是崩裂倒塌了一般。他很擔心那座山在船隊駛過時倒塌,就想先過去看看情況。
秋瑩返回到船上,宣佈兩個船隊變陣時,在船上又引發了一輪混亂,木船上人心惶惶,謠言迅速蔓延,說是秋瑩這些人打算要拋棄木船隊了。
老朱那些戰士們,都毫不猶豫的支援了秋瑩的決定,跟她的管理團隊一起,迅速組織人手將船隊變陣。
老班長那幾個退伍戰士,也被老朱他們行動。楊龍來過一趟之後,老班長找到了老朱,悄聲問:“船隊都在說,木船隊是要被拋棄了,是嗎?”
老朱錯愕的問:“老班長,你怎麼也信這種謠言?”
“是謠言就好,我就怕你們是嫌木船隊是個拖累,真要拋棄木船隊了。”老班長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小朱,災難降臨,我們這些軍人,就有責任保護每一個老百姓,遇到再大的危險跟困難,也絕不拋棄,不放棄。”
哪怕己經退伍了,可是老班長骨子裡還依然當自己是一個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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