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東望著巫,目光呆滯,像是突然心神被迷,一聲不動,也不動彈。
首領見狀正要說什麼,卻被巫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隨後,巫從盤坐的地方站起身來,轉身走去。
詭異的是,殷東竟然也跟著去,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悄無聲息的跟著。
走到洞壁處的巫,在石壁上按了一個凸起的石塊,洞壁上出現一個門戶,能容一個野蠻人進出,進去之後,能看到一條傾斜向下的石階。
石階鑿挖得頗具蠻荒風格,相當粗糙,表面凹凸不平。空氣很乾燥的緣故,石階表面並沒有生青苔什麼的,能清晰的看到每一級石階上鑿出的火焰印記,跟炎部落的圖騰戰士們胸前的火焰印記是一樣的。
殷東跟著巫沿著石階下行,一直深入到地腹至少有兩萬米的深處,到達了石階的盡頭,巫停了下來,雙手抬起,打出一些繁雜的手勢,嘴裡唸唸有詞,音調非常古怪,跟他之前說話的腔調迥異。
十多分鐘後,巫的聲音停止,身上突然間湧現一種熾白的光芒,卻並不灼人。
在巫停下的時候,殷東也隨之停下,而他依然還是那種行屍走肉般的樣子,目光呆滯,就像是沒有看到巫身上的變化。
巫身上的白光一閃即收,而他面前的巖壁像是被白光消融,如水波盪漾起來。他緩緩的邁出一步,像是腿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那一步邁出去,慢得就像定格的鏡頭。
在巫邁步而出時,殷東也動了,跟著走了過去。不過,殷東走得很快,走到巫身邊時,也不像他舉步艱難,而是輕鬆如常的走了進去。
巫喃喃的說:“真是……炎部落無數歲月等待的獸王使者!”
他的語氣有些古怪,有悵然,有不甘,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而他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臉色,泛起了異樣的潮紅,就像久病之人的迴光返照。
殷東進入了巖壁之後的空間,那是一個大約能容納千人的石窟,中心地帶有一個上古祭壇,只是圖案跟海底傳送陣那邊的上古祭壇略有差異,而且那一個是殘缺的,眼前這個上古祭壇卻是完整的,並且要更大一些,中間的凹陷處還有一朵火焰懸浮。
那一朵懸浮的火焰,跟風中殘燭燃起的光差不多,亮光不強,隨時可能會被風吹滅一樣。它靜靜的燃燒著,好像從亙古一直燃燒至今,沒有木柴跟油脂或其他任何能燃燒的東西。
在祭壇之前,還擺放著一些石盆,盆裡堆著獸肉、靈果之類的祭祀貢品,而這些東西都十分新鮮。
殷東進來以後,目光就被這朵火焰吸引了似的,直勾勾的盯著它,眼都不眨一下。
“這就是炎部落的火種,部落的圖騰之力,都源自於它。炎部落帶著這個火種,從聖山一路逃來,在邊荒避禍至今,沒料到還是被獸王使者找到了。”
忽然,巫的聲音響了起來,如水波盪漾的巖壁間顯化了他的身形。短短的片刻之間,他竟然像蒼老了許多,嘴角滲出血漬,頭髮如染霜雪,而臉色卻更紅豔了,紅得有些妖異。
殷東沉默不語,連站立的姿勢都沒變一下。
“不用裝了,你並沒有被迷失心神,獸王的使者,我們開誠佈公的談一談吧。”
巫的話一說,讓殷東的表情發生了變化,原本呆滯的目光轉了過去,看向巫,警惕之意不減,問了聲:“你想談什麼?”
“為了炎部落的未來,我願意讓炎部落效忠於你。前提,是你接替我,成為炎部落的巫,發誓永不背叛。”
殷東聽得“嗤”的笑了:“你這個條件,是炎部落效忠於我,還是讓我效忠炎部落?是不是,我要是不答應,你就把我困在這裡,讓我再不能回去了?”
巫聽了這番話,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頭,坦然道:“此地,是我炎部落的禁地,是我炎部落立足的根本,不容有失,如果你不答應接替我,成為炎部落的巫,就只能留在這裡,成為火種的祭品。”
哪怕他說得沒一點菸火氣,風清雲淡的,可殷東依舊聽到了濃列的殺機。
“呵呵……”
殷東輕輕一笑,漫不經心的道:“順便說一下,就算這個地方是在虛空裂隙裡,我也有脫困的方法。”
巫聽了,再沒有之前的淡然,神色大變,如同陰雲捲來,目光沉沉的盯著殷東,像是要把他的身體戮出無數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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