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臺機床時,旁邊一個西十來歲的工人抬起頭,看了時珈一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時珈一也沒在意。
格里戈裡把槍管粗坯從架子上拿下來,遞給她。
“看看,按你改的那版圖紙車的。外徑、內徑、長度,都照你的尺寸。”
時珈一接過來,拿在手上就感覺沉甸甸的。
她拿卡尺量了幾個關鍵尺寸,又看了看表面粗糙度:“師傅,這個內孔的光潔度……”
“還沒來得及精加工。等你確認尺寸沒問題,我再上磨床。”格里戈裡不等她說,就首接解釋道。
時珈一點點頭,正要說話,旁邊那個工人忽然開口了。
“格里戈裡,這就是那個華國學生?”
格里戈裡轉頭看他:“對,怎麼了?”
那工人上下打量時珈一,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嘖,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呢。就一小姑娘?”
時珈一沒接話,繼續看手裡的零件,心裡卻翻了幾個大白眼問候他。
那工人見她不搭理,又提高了聲音:“我說,你們那個什麼專案,真讓她負責?華國人懂這個?”
尼古拉臉色一變,正要開口。
時珈一一把按住他,華國女人!遇到事沒有讓別人出面的道理。
她疑惑看著那個工人,不卑不亢:“師傅,您是對我是華國人有意見,還是對我是女性有意見?”
那工人有些愣了,似乎沒想到她這麼首白。
“我……”他頓了頓,臉色有些僵硬。
“我是說,你們華國人,來蘇國學技術,學完了就跑。我們蘇國的東西,憑什麼教給你們?”
車間裡安靜了。幾個正在幹活的工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朝這邊看過來。
格里戈裡的臉色沉了下來,正要開口,時珈一擺擺手,示意她自己來。
“師傅,您說的對。我是華國人,我是來蘇國學技術的。”
時珈一繼續說:“但我來學技術,是我們國家付了學費的,不管這些你有沒有看到,或者你有沒有受益,但,只要你的國家受益了,你們上面同意了,那我來學習完全是符合你們規矩的。”
“憑什麼?憑我們簽了協議。”
“何況,我非常尊重每一位教授知識的師傅,我也不求您喜歡我。因為我上的課和畫出來的圖紙,都是為了回去建設我的祖國。這和您的身份、您的立場,沒有任何衝突。”
格里戈裡聽了在旁邊哈哈大笑,拍著時珈一的肩膀:“小姑娘,你這張嘴很厲害!”
他轉頭對那位師傅說道:“行了,別在這兒丟人了。人家小姑娘大二就能出設計圖了,你那麼點大的時候還在搬鐵塊呢。”
那位師傅哼了一聲,轉身走了,但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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