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庫爾恰托爾是一座高山,那庫茲涅佐夫就是另一位巨擘,他們都不是一個侷限於單一學科的學者,更是極具前瞻性的跨學科戰略科學家。
說起來,他也有將近十年沒見庫茲涅佐夫了。
鮑曼研究所雖然和庫茲涅佐夫有些合作,但是接觸不到本人。畢竟如今人家在研究核能。
他又看了一眼時珈一埋頭做題的樣子,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剛才對方還覺得難,現在卻信手拈來的題目,算了,算了。
西舍五入,崇拜的還不就是自己?他不跟學生一般計較。
這一天下午,時珈一從特種機械教學樓出來,正好碰見維克多。
維克多夾著一沓資料,走路生風,看見她後說道:“正好找你,跟我走。你那個論文,我有話問你。”
時珈一:“.......”
想到自己拖延的進度,有些心虛。乖乖跟在後面,一路走到維克多的辦公室。
維克多把資料往桌上一放,自己先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說一下論文做到哪了?”
“效能分析做完了。”
時珈一慶幸自己隨身隨地的帶著幾個筆記本。
她把筆記本翻開,指著自己畫的幾張草圖,:“您看,這是推力隨馬赫數的變化曲線。我分析了三種情況對比。純渦輪,純沖壓,還有組合模式。”
又指著第一條線,“純渦輪在低速的時候沒問題,一到兩倍半音速以上推力就開始往下掉。壓氣機和渦輪葉片還是扛不住高溫。”
“純沖壓呢?”維克多問。
“正好相反。速度低於一倍半音速的時候,它基本不幹活。因為沖壓發動機靠的是飛行器自己把空氣撞進燃燒室,速度不夠,壓縮就不夠,燃燒就不充分。”
維克多點了點頭,渦輪發動機和沖壓發動機兩種做出來的飛行器都有,這個資料是很清晰明瞭的,他們也早就知道了。
但他關心的還是最後一種:“那組合模式呢?”
時珈一指著中間那條曲線:“組合模式在低速的時候用渦輪,高速的時候用沖壓。中間有個過渡區,大概一倍半到兩倍半音速之間,兩種模式完全可以配合工作。”
維克多看著那張圖,沉默了一會兒。“燃油消耗率呢?”
時珈一翻到下一頁:“渦輪在低速的時候省油,速度一高就不行了。沖壓正好反過來,高速的時候反而比渦輪省。”
“所以結論是,要想飛得快又飛得遠,必須做模態轉換。”
維克多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他忽然問了一句很關鍵的話:“你有沒有考慮到如何做模態轉換?”
時珈一嘴角抽了抽。
她就知道,這些教授都是貪婪的!論文還沒寫完,就開始考慮根本問題了!
“教授,我考慮到用之前公開的風洞資料,以及引用一些燃燒室的研究報告,在此基礎上,做理論推演。”
說到底,時珈一想到的就是借用之前的資料來寫論文。
模態轉換是她這篇論文上最難的一個技術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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