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習慣了學就這樣,當知識劃過腦子的時候,普通人會讓它劃過,但時珈一卻是第一時間就是順著別人的知識進行思考。
她忽然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條曲線,開始認真地跟他討論起來:“梅爾尼克同志,您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船首的興波阻力峰值出現在傅汝德數零點三到零點西之間,所以貨船的經濟航速通常都在這個區間?”
梅爾尼克看到那張曲線圖後,點了點頭,翻開筆記本的第二頁。
這一頁畫的是螺旋槳的伴流分佈圖,好幾條不同顏色的曲線疊加在一起。
“這是尾部伴流場的分佈。槳盤面不同半徑處的來流速度不一樣,不是均勻的。你看這裡,靠近船體的部分,速度慢。遠離船體的部分,速度快。這種不均勻性會導致螺旋槳在旋轉過程中產生激振力。”
時珈一對這個還是比較瞭解的,畢竟她正在做螺旋槳的論文。
緊接著她盯著那張圖看了一會兒,指著上面的一個數據問:“這個伴流峰值的位置,是不是和船尾的形狀有關?如果把船尾設計成更流線型的,伴流分佈會不會更均勻?”
梅爾尼克聽到她的答案後,手指在筆記本上頓了一下,有一瞬間的悵然若失。
“對。”
他翻到第三頁,上面畫著幾種不同船尾線型的對比圖:“這是三種常見的設計方案,伴流分佈都不一樣。工程上沒有完美的方案,只有取捨。你要更高的推進效率,就接受更大的激振力,你要更低的噪聲,就接受更低的效率。”
“我明白了!”
時珈一又指著中間那個方案說:“這個是不是平衡得最好?激振力不是最小,效率也不是最高,但兩個指標都在可接受範圍內。”
梅爾尼克沒有說話,而是把筆記本翻到了下一頁。
這一頁是一張手寫的表格,全是數字,看起來像是實驗資料的彙總。
“你自己看呢?”
時珈一低頭看那張表格,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驚訝不己:“這是不同船型在不同航速下的推進效率對比?這麼多資料?”
“十年前我自己測的。當時剛當上工程師,我花了半年時間測了十幾條船的實船資料。後來整理成這張表,一首留著…….我當時………”梅爾尼克的聲音裡帶著感慨。
聽他講這些故事,時珈一也做了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沒什麼朋友的理工男,沉浸式自己鑽研實驗的一段成長經歷。
結束完學習後,回到宿舍的時珈一還沒緩過神來。
她撓撓頭,決定不多想了。
以為那天的事情只是意外,沒想到,接下來的日子,梅爾尼克每天居然都會抽時間給她講一些船舶設計的基礎知識,幾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就……..讓她挺摸不著頭腦的。
畢竟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送上門的知識……..
而且,梅爾尼克一講起課來就像換了一個人,每一句話都帶著時間檢驗的經驗沉澱。
他講了很多很多。他也是真的很優秀。
時珈一一向對知識抱有萬分的虔誠,梅爾尼克值得她單獨用一個筆記本來記錄。
他講的知識,也並非純粹是書本上的知識,而是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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