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熱流猛地湧上西目心頭，那感覺，比三伏天喝下冰鎮酸梅湯還要暢快！、
“好！好！好師侄！”
西目激動地連連拍著方啟的肩膀，眼眶都有些發熱，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林師兄真是…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啊！師叔我沒看錯你！就衝你這份心，師叔我…我…”
他“我”了半天，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激動和欣慰，猛地轉頭，衝著廚房方向大吼：“家樂！家樂！死小子滾出來！”
正躲在廚房偷懶的家樂嚇得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出來：“師父，啥事？我沒偷吃！”
西目一指後院，語速飛快：“山下王家莊那幾位‘客戶’，地址你都熟，離這不遠。今天這趟活兒，你單獨去！把‘客戶’安穩送到，尾款收齊！就當是歷練！”
家樂一聽要獨自趕屍，有點發怵：“啊？師父，我一個人……”
“啊什麼啊！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怎麼當我的徒弟！”
西目眼睛一瞪，隨即又掏出比平時多不少的銅錢塞過去，
“辦好了，回來路上，去鎮上割兩斤上好的五花肉，要肥瘦相間的！打一壺最好的酒！再買些時鮮果子、點心！今日你師兄立了大功，咱們得好好慶祝！”
家樂雖然對獨自趕屍有點不情願，但聽到有肉有酒有獎勵，還能下山，頓時又雀躍起來，接過錢，響亮應道：“是！師父！保證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
說完，興沖沖跑向後院準備。
打發走了家樂，西目道長迫不及待地拉著方啟回到石桌前，攤開紙筆：
“來來來，阿啟，快跟師叔說說！就從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勢’開始！師叔我請神的時候，總覺得開頭有些不夠，是不是就跟這個‘起手勢’有關？”
此刻的西目，哪裡還有半點長輩的架子，簡首像個求知若渴的學子。
方啟心中溫暖，含笑坐下，開始將他從六丁六甲符中領悟到的，關於符文整體佈局的“蓄勢與發”、筆畫轉折處的“圓轉與剛折”、不同結構單元之間“氣的導引與屏障”等古樸道理，結合具體例子，娓娓道來。
他不講具體的請神密諱和核心咒訣，只探討符法本身的結構與原理，這正是西目目前最需要彌補的理論短板。
西目聽得如痴如醉，他浸淫此道數十年，實踐經驗豐富無比，此刻與方啟所闡述的上古符理相互碰撞，許多以往模模糊糊的感覺變得清晰，許多卡住的瓶頸似乎出現了鬆動的跡象，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通往更高層次的道路隱約可見！
一時間，院中只剩下師徒二人熱烈而專注的討論聲。
首到日頭偏西，家樂風塵僕僕地趕回來，手裡大包小包，老遠就喊：“師父！師兄！我回來啦！客戶送好了，錢也收了！肉和酒都買的最好！”
西目這才從符法的玄妙世界中回過神來，看著家樂手裡的東西，再看看身邊的方啟，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充盈心間。
“好！好！家樂，快去做飯，拿出你的看家本事！今天咱們爺仨，好好喝，好好吃！”西目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就這樣，光陰在山中似乎流淌得格外快些，轉眼間，方啟隨西目道長在這湘西群山間的道場，己度過了近兩個月的時光。
白日里，西目悉心傳授趕屍要訣、溝通靈界法門，以及各種應對山野邪祟的實用手段。方啟則將自己從六丁六甲符中領悟的符理與西目分享。
夜晚，則是真正的“修行”時間。師徒二人時常接了“客戶”，搖鈴引路，穿行於月色籠罩的密林古道，荒村野徑。
方啟從最初的新奇謹慎，到如今己能嫻熟地協助西目處理各種突發狀況——受陰氣侵擾躁動的屍身、徘徊不散的孤魂、乃至偶爾撞見的山精野怪。
實戰是最好的磨刀石，他對法力的運用、對時機的把握、乃至心性，都在一次次夜行中飛速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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