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馬車雖然晃晃悠悠，但一行人在路上有說有笑，氣氛倒是難得的鬆快。
阿東西人頭一回跟西目師伯同路，起初還有些拘謹，沒兩天便放開了。
西目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對這幾個師侄倒也不苛刻，偶爾還指點幾句趕屍行路的門道，惹得阿南私下跟阿東嘀咕：
“西目師伯這人，嘴上兇，心裡其實挺軟的。”
阿東瞥了他一眼：“你才知道？”
白天趕路，晚上要麼宿在沿途的客棧，要麼借宿附近的義莊。
西目對這一帶熟門熟路，哪家的客棧乾淨、哪座義莊能落腳，他心裡門清。
偶爾遇到趕屍的同行，還會停下來聊幾句，打聽打聽路上的訊息。
方啟趁機向西目請教請神術的關竅，西目心情好的時候便多說幾句，心情不好就擺擺手：
“行了行了，今天夠多了，你自己消化消化。”
方啟也不惱，老老實實閉嘴，等第二天再問。
就這樣走走停停，趕了七八天路，馬車終於駛入了譚家鎮的地界。
方啟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轉過頭朝西目道：“師叔，前面就是譚家鎮了。弟子想停一下，去看看徐師叔。”
西目聞言睜開眼，挑了挑眉：“徐師弟？就是那個破衣門的徐真人？”
“正是。”
方啟點頭，
“上次一別，好些日子沒見了。弟子想去看看他和銀寶，銀寶那個樣子…唉，怪可憐的。順便——”
他咧嘴一笑，“看看能不能請徐師叔一同上茅山。他老人家一個人照顧銀寶，又當師父又當爹的，太不容易了。上了山，好歹有人搭把手，銀寶也有人照看。”
西目想了想，時間也還充裕，答應下來：
“去吧。徐師弟那人，我也許久沒見了。上回還是在茅山匆匆碰了一面，連頓正經飯都沒吃上。正好，順道去看看他。”
方啟大喜，連忙朝車伕喊了一聲：“前面岔路口停一下！”
馬車拐進通往徐真人義莊的小路。
走了沒一會，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一座不大的院子。
院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誦經的聲音。
方啟跳下車，整了整衣襟，走上前抬手叩門。
“咚咚咚。”
誦經聲停了。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張瘦削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正是徐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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