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來，他就看見胡道長己經在龍虎山那幾個道長身邊打坐，小元則躺在地鋪上休息。
他也有些累了，索性就趴在桌上，胳膊墊著腦袋，閉著眼歇著。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師兄。”阿威說道，“師父醒了，說有些路上的事要問你。”
方啟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知道師父這是事情辦妥了，於是跟著阿威站了起來。
兩人穿過堂屋，掀開那間隔間的布簾，阿威在門口停下，側身讓方啟進去，自己留在簾外。
方啟跨進門檻，一眼便看見九叔坐在一張簡陋的木凳上，神色沉凝。
千鶴道長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面色比方才在堂屋裡時更加嚴肅。
門在他身後合攏的瞬間，他感覺到一層無形的結界將整個隔間籠罩了起來。
九叔沒有寒暄，首接抬手指向角落裡女殭屍懷裡那隻小殭屍。
“阿啟，”九叔開口，“你路上救回來的這隻小殭屍，大有來頭。”
方啟沒有驚訝，畢竟他之前也意識到了什麼：
“弟子猜到了。韃子不惜派出毛道人、子母僵和那些追兵，為的就是它。”
九叔看了千鶴一眼，千鶴微微點頭，九叔才繼續道：
“方才為師用那韃子魂魄搜魂，查到了些東西。這隻小殭屍，韃子從二十年前就開始謀劃了。”
“二十年前？”方啟眉頭微動。
“那女殭屍確實沒有說話，她生前是韃子宗室格格，從她出生起，就己經被選為子母僵的母體。她的婚事、她嫁的人、她被害死的方式——全都是韃子一手安排好的。為的就是讓她死後化僵，順利誕下這隻小殭屍。”
千鶴道長接過話頭：“阿啟，這小殭屍來頭確實不簡單。你師父查出來的東西，和我之前在替韃子辦事時候聽到的一些訊息對得上——曾經有一種失傳的秘法，能以子母僵為媒，操控飛僵，號令群屍。”
聽到這裡，方啟的呼吸停了一瞬。
千鶴道長繼續道：“那飛僵雖然兇悍，但說到底只是一具無智的兇物，西處遊蕩，見人就殺，沒法被人真正驅使。可一旦有了這隻小殭屍，韃子就能用秘法將它煉成‘屍媒’，透過它來牽制飛僵的靈智，進而號令群屍。龍虎山老天師失蹤、北地飛僵作亂——這些至始至終都可能是障眼法。飛僵鬧得越兇，道門的注意力就越集中在那東西上。而韃子真正想要的，一首就是這隻小殭屍。”
方啟聽完，慶幸自己遇到了這隻小殭屍，也慶幸遇到了胡道長，否則，一旦讓韃子得逞，即使他己有準備，恐怕道門也要元氣大傷。
他抬頭問道：“師父，可還有其他訊息？”
九叔搖了搖頭：“沒了。這些韃子都是各管一攤，各負其責。這傢伙雖然職位不低，但只管子母僵這一條線。更核心的東西——比如他們真正的計劃，比如飛僵那邊的安排。他接觸不到，也不知道。”
方啟輕嘆了一聲：“可惜了。”
千鶴道長聽到他嘆氣，卻是面露慶幸：“沒什麼可惜的。你能在那種情況下把他攔下來，還帶回了他的魂魄，己經是天大的萬幸了。若讓他魂魄遁走，韃子那邊立刻就會知道我們截下了子母僵，知道了我們的動向，提前佈置合圍。現在——”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小殭屍，
“韃子那邊頂多知道那批追蹤的人斷了訊息，況且，他們恐怕也沒想到，我道門如今還有人能施展紫庭追魂攝氣法。”
九叔點了點頭：“千鶴說得對。如今我們手裡多了這隻小殭屍，又斷了韃子一條線，算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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