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那封狼居胥、奉天靖難的預言，你我心知肚明。“
”本王能重回北平，重掌這北疆兵權，靠的是岳丈魏國公徐達在朝中全力周旋，“
”更靠的是本王主動捨棄了諸多念想，揹負了不孝的汙名，才換得父皇鬆口，得以重回這藩地。”
說到此處，朱棣攥緊了放在膝頭的手，指節微微泛白，眼底的迷茫與擔憂再也藏不住。
“可即便如此，本王真的有機會，成為這大明第一個世襲罔替的親王嗎？”
“說真的，”
燕王朱棣輕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我懷疑，
“為了這一線生機，本王早己揹負不孝罪名，更是徹底斷了旁人眼中爭奪皇位的念想，“
”可到了如今，本王依舊夜夜難眠，生怕自己拼盡全力，最終還是抓不住這大明第一親王的機會，“
”辜負了岳丈的相助，也辜負了自己這些年的隱忍。”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八個字，朱棣藏在心裡許久，此刻說出來，滿是無力。
姚廣孝始終靜靜佇立，聞言緩緩上前一步，那雙深邃的眼眸看透世事，語氣沉穩而篤定，沒有絲毫波瀾，卻字字戳中要害。
“王爺此刻的憂慮，老衲明白。“
”但眼下空自擔憂，說再多豪言與悵然，都無濟於事，倒不如做出實打實的功績，呈給陛下，呈給太子殿下。”
“王爺要讓陛下、讓太子朱標清清楚楚地看到，“
”你燕王朱棣，不是困守藩地的閒散王爺，“
”而是守護大明北疆最鋒利的一把刀，是根除北方未來數百年熒惑守心之災，最狠、最強的一把屠刀。”
提及北方熒惑守心的災劫，姚廣孝的語氣重了幾分，目光緊緊鎖住朱棣。
“陛下雄才大略，卻也最懼江山社稷有恙，“
”比起王爺心中的野心，比起所謂的藩王爵位，朱元璋更在乎的，是大明江山永固，是北方邊患數百年無虞，是熒惑守心帶來的亂世之兆能被徹底化解。”
“王爺若能讓陛下親眼看到，你有平定北元、化解北方熒惑災劫的能力，“
”有鎮守北疆、護大明百年安寧的實力，那這大明第一世襲罔替親王之位，根本無需爭搶，便唾手可得。”
黑衣宰相姚廣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一字一句道。
“這一次的北伐之戰，便是王爺的宿命之戰，更是決定王爺前程的關鍵一戰。“
”王爺務必珍惜，珍惜這魏國公拼盡全力為你爭取來的重回藩鎮的機會，珍惜這能在北疆建功立業、展露鋒芒的唯一契機。“
”此戰若勝，王爺的宏圖，便有了根基；“
”此戰若敗，之前的隱忍與付出，皆會化為泡影。”
朱棣坐在椅上，靜靜聽著姚廣孝的話，原本迷茫的眼眸漸漸有了光彩，心底的憂慮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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