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冉瑜凝滯片刻,沒想到她竟然也知道自己的那道分身。確實,那道分身單獨繼承了虛空相位,是他利用大量虛空能量,然後結合奧術魔法,還在二長老和四長老的幫助下,才凝聚而出的一道分身,這道分身一直在三相宗學習魔導器並在宗門內修煉。
看著少女有些委屈的模樣,洛冉瑜並沒有掩飾自己的窘迫,他解釋道:“聖女殿下,這個恐怕有點困難,可能是我太愚笨了,但現在我確實無法創造另外兩種相位力量的分身,而且就算可以,我也不一定有足夠強大的精神力,讓自己同時控制三幅身體。”
少女有些懊惱,但很快繼續說著:“是這樣啊~如果我能讓你凝聚出聖堂相位的分身,那你就去幫我做一件事情怎麼樣?”
洛冉瑜鄭重地說道:“聖女殿下不必客氣,有什麼事您可以直接說,承蒙宗門關照,或許我也該為宗門做點事情。”
“不行喔,不能用本體和其他分身做這件事,只能由繼承聖堂相位力量的分身去做。”
冉瑜無奈:“好吧,你先說,需要我做什麼?”
洛璃搖搖頭,道:“現在還不行,你需要對聖堂相位的力量有足夠的領悟程度,我才能幫你凝聚分身。等你到了六十級再來找我吧!”
冉瑜點點頭:“行,我明白了!那聖女殿下還有什麼需要吩咐的?”
洛璃輕輕咬唇,聲音忽然變得嬌軟:“吶~我累了,抱我回房間吧!”
洛冉瑜心中一驚,有些恍惚,但隨即想到雪千洛說過,她似乎腿腳不便,所以才需要有人照顧她吧,而且眼睛還看不到,說起來也怪...怪可憐的...
他沒有刻意拉扯什麼,就已經完成了自我PUA,說道:“嗯,可以,你的房間...”說著他已經向某個方向看去,幻心殿與靈兮殿的格局差不多,與兮兒一樣,她們的臥室都在大殿二樓靠後一點。
很快,冉瑜微微俯身,動作輕柔地將洛璃橫抱而起。
他俯身時,少女裙襬的薄紗輕輕拂過他手背,像雲朵般柔軟。
他小心避開她可能不適的腿彎,掌心卻仍透過白色衣裙觸碰到她腿上那異常纖細的骨骼,彷彿稍用力就會碎掉,喚醒著少年心中潛藏的記憶和心疼。
他輕咬唇角,不知為何,忽然有種心痛的感覺,但少女那略帶甜意的痴笑讓他舒緩了潛藏於靈魂深處的悲傷記憶。
她那層層疊疊的純白色裙襬如流雲般垂落,漾開細微的漣漪。
她似乎輕輕顫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將側臉貼近他胸前,彷彿她真的只是個美麗而平凡的少女。髮間淡淡的清香縈繞在冉瑜的鼻尖,讓他不由放慢了呼吸。
冉瑜穩步踏上階梯,懷中的重量很輕,彷彿是一抔雪,或者雲朵,稍不留意就會融化在指間。
洛璃安靜地靠著,一隻手無意識地抓著他胸前的衣料,纖細的手指是那樣潔白無瑕。
走到二樓廊道,洛冉瑜憑著對殿宇佈局的熟悉走向深處。月光透過閣樓的窗戶在少女身上鍍上一層柔光,那襲白裙在昏暗中彷彿在微微發亮。少年能感覺到她均勻的呼吸,以及一絲小貓似的滿足嘆息。
走進少女的臥室,她的房間同樣帶著幾分少女的氣息和馨香,卻顯得純樸和單調,他正要彎腰將人放到鋪滿純白絨墊的床榻,少女忽然仰頭摟住了他的脖頸,頸後傳來輕微的涼意,少女的髮絲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鼻尖飄來她髮間的清香。
他心中一緊,一下子就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但隨之,耳邊傳來少女的輕聲柔語,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破碎感:“別關燈,璃兒怕黑~”
頓時,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悲痛再次席捲而來,他鼻子一酸,眼眶不由自主地紅潤,心跳漏了一拍。
這位聖女的眼睛很獨特,但她卻看不清任何世間的美好。
失明,並不意味著身處於黑暗中,並非看到的是一片黑暗,而是一片虛無,一片沒有盡頭、沒有邊界,連“黑”都無從感知的虛無。
那不是閉上眼睛就能體會的幽暗,而是無論如何用力去睜,去探尋,眼前都只有一片空洞的荒蕪,像被全世界隔絕在一個無形的囚籠裡,連光的影子、風的形狀,都無法捕捉分毫。
她怕黑,從來都不是怕黑暗本身,而是怕在這片無盡的虛無裡,連僅存的依靠都消失不見;是怕自己永遠都無法看見,那個拼盡全力守護自己、溫柔待自己的人,究竟長什麼模樣;是怕自己永遠都只能活在猜測裡,永遠都無法觸碰那些被旁人稱作“美好”的東西。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頓時無可抑制地將眼前的少女輕輕摟入懷中,與此同時,他將自身的相位由暗影相位轉化為聖堂相位,周身的光明氣息頓時攀升,讓房間顯得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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