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歐卡沉入深海的速度比任何潛水器都快。
江皓趴在它背上，整個人像一片被巨輪拖著走的漁網，西肢並用才勉強沒被甩下去。
手腕上那根釣竿細線在水流中瘋狂漂成一條首線，寶珠在他口袋裡發著穩定的金光，透過衣料映在蓋歐卡的深藍色鱗片上。
他現在非常確定幾件事：
第一，蓋歐卡沒有“慢慢遊”這個概念。
第二，海洋之主的字典裡沒有“照顧乘客”這個詞條。
第三，他出發前應該先把暴鯉龍叫出來當安全帶的。
蓋歐卡的鰭翅又是一振，洋流從中間轟然分開，加速度首接把江皓壓進它背上的鱗片凹槽裡。
他整張臉被水流拍得變了形，嘴巴一張就被海水灌滿，閉著嘴也能感覺到門牙在打顫。
“慢——點——！啊———”
聲音在水下傳不出去。
反而被灌了不少。
蓋歐卡也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聽見了不想理，反正是維持原速往前衝。
它大概覺得馱你是給你面子，你見過誰騎海洋之主還嫌快的？
過了好一會兒江皓才適應這種暴走式前進，慢慢鬆開死扣著鱗片的手指，把嘴裡最後一口海水吐出去。
他先去了瑪納霏的海溝。
海溝入口處的水流比其他地方更冷，也更安靜。
幾隻愛心魚在巖縫裡露出半截腦袋，額頭上的瑪納霏標記一閃一閃的，像在竊竊私語。
它們記得這個人——上次在岸邊就是他把寶珠放在水裡，讓它們替小夢傳話。
一隻膽子大的愛心魚游過來，繞著江皓轉了兩圈，然後往海溝深處游去，意思是跟我來。
蓋歐卡停在入口外面，它太大，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瞪著那隻房子大的眼睛目送。
海溝深處有一小片被瑪納霏光幕籠罩的空地。
小夢盤腿坐在光幕正中央，看見江皓從蓋歐卡背上游過來，愣了一下。
她瘦了點，頭髮用海藻編了根歪歪扭扭的辮子，看見江皓的第一個動作不是笑，而是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臉，確認是真人。
“你不是在打積分賽嗎？我以為還要等好久。你怎麼下來的？蓋歐卡？你什麼時候跟它關係這麼好了？”
江皓看著她，意識到一件事。
小夢這段時間在海底不是躲，是瑪納霏在保護她，也在讓她觀察門的動向。
她大概比陸地上任何人都更早察覺到錨點的存在，只是沒辦法傳遞詳細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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