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神色從容,並無絲毫怯意。
他當即上前,仔細審視老婦人捶打出的劍胚,片刻後,由衷讚道:“老夫人技法純熟,火候老道!”
粗略檢視之下,徐青便發覺這雖只是初胚,形態與質地卻已近乎完美,只需再稍加鍛打精磨,定能成為一柄上佳的劍器,其鍛打紋路均勻,雜質極少,足見功力。
“可還有精進之處?”老婦目光灼灼,再次向徐青發問。
徐青連忙謙遜道:“晚輩不過是後學末進,豈敢在老夫人這等鑄劍名家面前妄談指點?”
他深知自己目前的鑄劍師等級僅位列二級,縱使僥倖鑄出過幾柄名劍,但與徐夫子母親這般宗師級的人物相比,差距尤如雲泥。
徐氏一門,堪稱當今鑄劍師一脈之頂峰。
徐夫子本人自不必說,原著中名劍“水寒”便出自其手,位列劍譜第七。
其父所鑄的“鯊齒”,雖未入劍譜,被稱為“妖劍”,其奇詭造型專克天下名劍,連劍譜第二的“淵虹”亦曾折於其下。
而眼前老婦人的傑作,正是那柄大名鼎鼎的“屠龍之劍”殘虹,亦是淵虹的前身。無論劍器本身最終命運如何,其未來劍譜第二的赫赫威名已足證徐氏造詣。
在徐青的系統評判中,這一家子的鑄劍師等級至少是三級,甚至可能是能鑄造“傳世”名劍的四級。
他確實沒有資格指點什麼。
但既已到此,總需言之有物,方能顯得專業。
徐青略一沉吟,便找到了切入點。
“徐統領,敢問貴處平日皆是如此純以人力揮錘鍛打?”他轉向徐夫子問道。
“正是。莫非此法有何不妥?”徐夫子眉峰微挑。
“我只是覺得,此法固然千錘百煉見真章,卻著實費時費力。”徐青解釋道,“墨家機關術冠絕天下,既能以巧思造物代勞於千機百變,為何不在這鍛打一道上,也設計些機關器械,以代人力揮錘之苦呢?”
他提出了“動力錘”的構想。
此物雖在古代,如明清時期已有雛形,主要用於粗加工,精細處仍需手錘,但在先秦時代,這無疑是個超前思路。
墨家機關術發達,尤擅利用水力,如機關城的動力核心便是那潺潺流水。
若能以此驅動鍛錘,輔以精巧機關控制落錘頻率與力道,必能大幅提升效率。
而對徐夫子而言,只要稍微點撥一二,他不難想到這一點。
果然,徐夫子聞言,眼中精光乍現,如醍醐灌頂。
“以水力驅動借流水之力帶動重錘再配以機關調控敲擊節奏”他喃喃自語,作為墨家統領,深諳機關水道之理,瞬間便抓住了關鍵。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去找班大師商討設計“水力鍛錘”之事,但念及眼前尚有客人在,便強自按捺下來,看向徐青的目光,已帶上由衷的溫和與讚許。
徐夫子隨後溫言勸走了母親。
畢竟母親年事已高,他不願她再勞神於爐火之間。
徐青則在鑄劍池中獨自觀摩,靜候徐夫子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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