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他心神分神、疏於防備,世間也無任何存在,能夠不驚動他分毫、悄然靠近其身。
可呂雉做到了。
她一步步走近,步履輕盈、氣息柔和,不帶半分靈力波動、無半分道韻起伏,就像尋常人間妻子,靠近伏案操勞的夫君,自然而然、無聲無息。
並非她修為高深、隱匿無形,而是在李太蒼的心底深處,早己為她預留了唯一的安然之地。
諸天殺伐、萬古征戰、幽暗橫行、萬敵環伺,他步步驚心、處處警惕,心神永遠緊繃,時刻防備一切未知兇險、域外危機。
可唯獨面對自己的髮妻呂雉,他心底會生出最純粹、最徹底的安全感。
哪怕她修為遠遜於他、平凡溫柔,可只要她在身旁,他緊繃萬古的心絃,便會悄然鬆弛,滿身風雪皆可落定,一身疲憊皆可安放。
一隻溫軟細膩的柔荑,輕輕落在了他寬厚挺拔的肩頭,輕柔的力道不重,卻帶著治癒一切沉鬱的溫柔力量。
沙沙作響的筆尖驟然一頓。
緊繃了無數日夜的脊背,下意識悄然放鬆。
李太蒼緩緩放下手中帝筆,反手抬起寬厚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肩頭那隻微涼柔軟的手背上,穩穩包裹、溫柔貼合。
他未曾回頭,側臉冷峻的線條在暖黃燈火下漸漸柔和,眼底沉澱的層層陰霾悄然散去,聲音低沉溫潤,帶著獨對妻子的溫柔慵懶!!
“你怎麼來了?”
“二鳳和秀兒好不容易歸返帝都,一趟歸家實屬不易,多陪陪孩子們吧。”
身後的呂雉淺淺輕笑,笑聲清淺溫柔。
“二鳳與秀兒早己成年立業,各自有家、各自有伴,早己不是需要我日日陪伴的稚童了。”
“他們自有他們的妻子相伴,而我,自然要來陪我的夫君了。”
簡簡單單一句私語,沒有華麗辭藻,沒有煽情誓言,但落在李太蒼心底,卻溫柔滾燙。
李太蒼唇角微揚,眼底漾開淺淺溫柔的笑意,心間一片暖意融融。
他何其通透,如何看不出妻子掩藏的焦慮與牽掛。
自兩個孩兒領兵出征、鎮守邊疆、征戰諸天以來,呂雉便從未睡過一個安穩覺。
日夜牽掛、時時惦念,懸著一顆慈母之心,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白日端莊持重、穩坐中宮,穩住六宮人心、打理後宮諸事,從不讓擔憂外露。
可每至夜深人靜,唯有獨自輾轉難眠、暗自憂心。
呂雉身姿輕挪,極為自然地落座於人族至高無上的帝座之側,坦然從容、毫無拘謹。
這尊帝座,是諸天至尊之位、人族至高之巔,萬神跪拜、先賢俯首,神聖威嚴、不可僭越。
可在她眼中,這只是夫君日夜操勞的案臺,是彼此相守相伴的方寸之地。
在外人眼中,他們是君臨諸天、相敬如賓的皇帝與皇后,是萬民敬仰、萬族朝拜的至尊帝后,禮儀周全、威儀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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