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在滂沱冷雨裡良久,江瀾才翻身上車,啟動試驗追跡者疾馳而去。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唯有淅淅瀝瀝的雨聲,與試驗追跡者引擎的咆哮交織迴盪。
那轟鳴聲,恰似江瀾胸腔中翻湧的怒火,在空寂的雨夜裡肆無忌憚地宣洩。
三萬人……
三萬條鮮活的生命,就在他眼前,被達古巴的烈焰吞噬殆盡,灼燒至死!
這份血海深仇,怎叫江瀾不怒?
無數個完整的家庭,在他眼皮底下分崩離析,碎得無可挽回。
若是自己再強一分,若是能再快一步,或許就能護住那些無辜的生命……
冷雨沖刷著江瀾的臉頰,密密麻麻的水珠肆意流淌,分不清是冰冷的雨水,還是滾燙的淚水。
………………
思緒驟然跳轉,記憶的碎片切換到另一個場景。
江瀾騎著試驗追跡者,緩緩停在一家名為“PolePole”的咖啡店門前。
他此行的目的,是再見一見“老爹”——飾玉三郎。
當年,飾玉三郎在舊友與妻子離世後,毅然收養了他們的孩子江瀾與稔。於江瀾而言,飾玉三郎早已如同生父一般,是他漂泊歲月裡最堅實的依靠。
踏入咖啡店,飾玉三郎的侄女朝比奈奈奈很快為他端來一杯溫熱的咖啡。
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江瀾淺飲完畢,與老爹寒暄了幾句家常,便起身準備告辭。
“你要去哪?”朝比奈奈奈率先叫住了他,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江瀾頓了頓,輕聲回應:“嗯……四處走走,之後,或許就要去一場冒險了。”
“現在就要走?”
“為何如此倉促?”老爹飾玉三郎皺起眉頭,語氣中滿是疑惑。
他尚且不知,江瀾便是那個被世人稱作“未知生命體四號”的存在,而這場所謂的“冒險”,實則是一場九死一生的決戰,大機率是有去無回。
臨走前,江瀾轉過身,對著飾玉三郎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恭敬而沉重:“老爹,謝謝你這些年的包容與照料。”
“還有奈奈,也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朝比奈奈奈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眸中打轉,她望著江瀾,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與質問:“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走?”
江瀾心中已然決定不再隱瞞——若此番赴死,至少該讓老爹他們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免得日後自己身死,他們還在日復一日地牽掛等待,徒增悲傷。
“真的很抱歉。”
“因為我,就是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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