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病房內,氣息微弱。身負重創的江瀾,在一片混沌之中緩緩睜開雙眼。
意識回籠的剎那,他不顧渾身撕裂般的劇痛,猛地撐起身軀坐直在床上。
守在床邊的高司舞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步,語氣滿是焦急與擔憂:“你快躺下休養,你的傷勢極為嚴重,萬萬不可亂動。”
此刻的江瀾全然無視周身鑽心的傷痛,心底最掛念的唯有兩件事。他抬眸,語速急促地接連發問:“戒鬥在哪?城內現在是什麼情況?”
高司舞壓下心底的慌亂,如實回應:“侵擾城市的怪物暫時已經退走,目前所有人都在四處搜尋它們的蹤跡。”
江瀾瞳孔微凝,嗓音低沉:“所以之前作祟的,就是你口中的超越者?”
“沒錯。”高司舞輕輕頷首。
剎那間,過往德姆修與驅紋戒鬥對自己的告誡盡數湧入腦海,種種糾葛交織,讓江瀾心底湧上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他眉頭緊蹙,語氣裹挾著濃濃的無奈與憤懣:“為什麼它們始終執著於互相憎恨?這本該是一場毫無意義的廝殺,我們根本沒有任何兵戎相見的理由。”
“可是……”高司舞欲言又止,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反駁。
就在江瀾心緒激盪之際,一道慵懶淡漠的陌生男聲突兀在鎧武隊基地內響起。
DJ相良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窗邊。窗外天光傾瀉而下,穿過玻璃縫隙,精準落在他的身上,為其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白光,平添幾分神秘莫測。
“究其根本,不過是源於人性最原始的嫉妒罷了。”
清冷的話語落下,病房內瞬間陷入沉寂。
江瀾與高司舞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盛滿茫然。嫉妒?超越者的紛爭,怎麼會和這種情緒扯上關係?
同步觀看這場變故的外界觀眾,此刻也是一頭霧水,完全揣摩不透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相良?”江瀾看向窗邊的男人,出聲試探。
DJ相良緩緩轉過身,狹長的眼眸掃視過神色各異的兩人,慢條斯理地解答:“種族覆滅的絕望,犯下彌天大錯的悔恨,還有深埋心底、難以消解的恨意。這些東西,現階段的你,還無法理解。”
聞言,江瀾神色一沉:“你從一開始就知曉超越者的真面目?它們本性皆是如此兇暴?”
DJ相良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彷彿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德姆修只是最底層的貨色,僅有純粹的破壞本能,對付起來易如反掌。”
江瀾渾身一震,語調驟然拔高,滿是質問:“你當初欺騙我!你說超越者能夠拯救人類!”
DJ相良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並無半分愧疚:“我從未說謊。我當初告知你的,僅僅是超越者擁有支配海姆冥界森林的力量而已。對它們抱有不切實際的期許,從頭到尾都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直白的話語擊碎了江瀾心中僅存的僥倖,迷茫瞬間席捲他的心神。他緊繃著下頜,聲音帶著一絲無力:“那我現在,到底該怎麼做?”
“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所有線索,早已盡數擺在你眼前。”DJ相良並未直接給出答案,反而故意賣了個關子。
“你總是喜歡用這種方式戲耍別人,很有趣嗎?”江瀾面色冷峻,語氣中夾雜著不悅。
面對他的質問,DJ相良沒有回應。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遙遙對準床上的江瀾。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驟然發生。
江瀾體內受損的經脈、潰爛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淤積的淤血消散,撕裂般的痛感快速褪去,短短數分鐘時間,先前重傷纏身、連站穩都無比艱難的江瀾,傷勢徹底痊癒,肌膚之上甚至找不到一絲受過傷的痕跡。
江瀾活動四肢,真切感受著體內重歸充盈的力量,眼底寫滿極致的震驚:“疼痛……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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