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
一個葉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女人。
對面的人好像感覺到了葉虹在看她,那張傲慢的臉抬起頭,五十多歲的臉因為保養得當,看上去和三十多歲差不多,整個人從頭到腳沒有不精緻的,微微挑眉,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唇瓣張了張。
“不邀請我進去麼?”
安雲山的母親。
葉虹這輩子最恨的女人有兩個。
一個是安雲山的妻子蔣夢珠,一個是安雲山的母親。
比起蔣夢珠,安雲山母親更令葉虹討厭。
這個人,在她最驕傲最清高的時候,用最輕蔑淡然的態度羞辱她。
這麼恨的人就出現在一門之隔的地方,對上她的目光,葉虹卻下意識退了半步。
反應過來的她攥緊手心,心裡恨不得出去給這個老女人兩巴掌!
葉虹深深撥出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衝動,這個老女人肯定帶了保鏢。
別衝動。
打給小區保安?要是有用,這個女人根本不會一聲不吭出現在自己家門口!葉虹有錢後,搬家的想法再一次被無限放大。
報警?對方只是站在門口,但是真的發生了什麼才報警又有點太遲了。
葉虹從螢幕裡看出對方帶了保鏢,但是看不出是不是御獸師。
這個時候,葉虹有點想念唸了,不管怎麼說,她是高階御獸,這個傲慢的老東西即使帶著保鏢,也不可能是高階御獸師,要是念念在家裡,這個老女人肯定囂張不起來。
囂張的就是她葉虹了。
“我還以為,你不敢開門。”
安雲山母親走了進來,宛如主人一樣打量著這棟房子,門口有兩個面色好像死了爹媽一樣的黑衣人守著,“看來你現在有兩個閒錢了,居然住得起這種地方。”
葉虹神色淡淡,雙手環胸看著她在自己家裡轉了一圈,她嗤笑一聲坐回到沙發上,撿起雜誌,好像對她漫不經心,連一杯浮於表面的禮貌的茶都沒有奉上,“你來就是為了參觀我家?我記得某個人說過,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安雲山母親沒有接話,好像對葉虹家很有興趣一樣轉了一圈,看到安逸飛臥室那扇明顯有小孩裝飾的門時頓了一下,最後才走到葉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她的目光落在茶几的照片上,黑髮黑眸的男孩有些靦腆,眉眼之中有幾分安雲山小時候的影子。
“安逸飛……”安雲山母親嘴裡嚼著這個名字,“總歸是我們安家,雲山的血脈,看在雲山,且他天賦不錯的份上,我可以將他帶回安家。”
“你做夢。”面對安雲山母親摘桃子的行為,葉虹一句話都不想多說,本就沉鬱的面色更是冷得掉渣。
安雲山母親看著葉虹那張臉,和幾年前沒有太大差別,素淨的沒有妝容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皺紋,黑色有光澤的長髮亂蓬蓬的,襯得葉虹皮膚更白,那股子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狐媚勁兒讓安雲山母親很不喜歡,臉上保持著妝容的她神情沒有太大波動。
“你一個單身無業人士,社會打拼的最底層,能有什麼好資源給孩子?他現在全憑自己的天賦,連點好點的御獸資源都沒有見過吧?泡過定製的開發身體的藥浴嗎?請過私教嗎?選過喜歡的御獸嗎?知道自己未來發展的方向嗎?還在為生活、為你操心吧?”
她嗤笑一聲,如有實質的眼神劃過葉虹素淨的耳朵,脖子,手腕,帶著幾分嘲諷的眼神再次環視一圈四周,“要是對孩子還有幾分良心,就把他交給安家,我作為奶奶,我們安家,定能把這孩子託舉上更大的舞臺。”
安雲山母親神色傲慢,但眼神里卻流露出對安逸飛這個孩子的滿意,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桌面的相框裡,傲慢的神情變得慈祥和緩,帶著對後輩的喜愛,當目光重新落回到葉虹身上時,又再次變成了一種漠然和輕慢,又帶著一絲古怪,這個自己當年看不起的女人,居然還有點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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