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捲著堅硬的雪粒,如同億萬把細小的冰刀,永無休止地切割著這片一望無際的蒼白荒野。能見度低得可怕,鉛灰色的天空彷彿就壓在頭頂,與同樣灰白的大地模糊了界限。極致的寒冷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感受,更帶著一種資料世界特有的、深入骨髓的“空洞感”和“不真實”的抽離。
芙寧娜、夏洛蒂、瓦雷莎三人緊靠在一起,艱難地在及膝深的積雪中跋涉。她們身上單薄的聖芙蕾雅學園制式冬季外套(進入虛擬空間時自動模擬生成)在這模擬的西伯利亞寒風中顯得如此無力。芙寧娜嘗試調動水元素力形成一層保溫的溼潤氣膜,卻發現力量運轉極其滯澀,彷彿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在排斥或稀釋著非本世界體系的力量,只能勉強維持一層微光,略微驅散貼近身體的寒意。夏洛蒂的冰元素感應倒是清晰,但這無處不在的、純粹的、自然的嚴寒與她的力量性質既共鳴又衝突,讓她必須花費額外精力去區分和控制。瓦雷莎的雷元素在這裡似乎最受壓制,偶爾在指尖跳躍的電火花都顯得黯淡微弱。
“這鬼地方…比至冬的雪原還邪門!”瓦雷莎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哈出一口迅速消散的白氣,“又冷,又感覺…空蕩蕩的,打雷都沒勁兒!”
“根據指揮官最後提供的資訊,這裡並非真實物理世界,而是基於歷史資料構建的‘數字空間’。”夏洛蒂雖然也冷得臉色發青,但頭腦依舊保持高速運轉,她環顧西周,努力辨識著風雪中任何可能的地標或痕跡,“我們的感知、行動,甚至可能受到的傷害,都受到這套虛擬規則的約束。必須謹慎。”
“指揮官…能聯絡上嗎?”芙寧娜再次嘗試透過意念啟用植入式通訊器,之前在一片混亂的純白光芒和強烈拉扯感後,她們就與飛船失去了所有聯絡。耳中只有令人心慌的死寂。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一陣極其微弱、帶著嚴重干擾雜音、彷彿從極遙遠深淵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在她意識中響起:
“…芙…寧娜…夏…蒂…瓦…莎…聽到…請…回答…”
是韓薇的聲音!雖然模糊不清,但確確實實是來自飛船的通訊!
芙寧娜精神一振,立刻集中全部意念回應:“指揮官!韓薇!我是芙寧娜!我們聽到了!這裡…這裡是一片冰天雪地!什麼都看不清!這是哪裡?我們該怎麼辦?”
雜音持續了幾秒,然後,一個更加沉穩、但同樣帶著干擾扭曲的聲音響起,是指揮官:
“…芙芙…堅持住…你們現在所在…是聖芙蕾雅學園資料庫…根據2000年巴比倫實驗塔…資料…構建的數字虛擬空間…本質是…歷史情景再現…非物理現實…但規則…危險…”
斷斷續續的通訊讓理解變得困難,但核心資訊傳達了過來——這裡是虛擬世界,是過去的重現。
“…首要目標…找到琪亞娜·卡斯蘭娜…跟隨她…但…保持隱蔽…不要被發現…重複…不要暴露…你們的存在…她的行動…可能是…關鍵…”
“琪亞娜…她也在這裡?”芙寧娜心中一凜,立刻將資訊低聲轉告給夏洛蒂和瓦雷莎。
“…訊號…極不穩定…能量干擾源…強大…嘗試維持…間歇性連線…注意安全…隨時…報告…”
通訊再次被一陣尖銳的噪音淹沒,隨後歸於寂靜。無論芙寧娜如何嘗試,短時間內都無法再次建立穩定連線。
“數字空間…跟隨琪亞娜…保持隱蔽…”夏洛蒂快速總結,“看來我們的‘學園生活’暫時告一段落,被迫參與這場‘歷史冒險’了。當務之急,是在這暴風雪中找到琪亞娜的蹤跡。”
失去了指揮官的即時指引,三人只能依靠自己。幸運的是,夏洛蒂作為記者的觀察力和芙寧娜對能量環境的敏感,在此時發揮了作用。她們很快在看似千篇一律的雪原上,發現了一些不自然的痕跡——不是動物的足跡,而是更重、更急促的人類腳印,以及…零星濺落的、在白雪襯托下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斑點。
“血跡?還是…資料模擬的損傷效果?”夏洛蒂蹲下仔細檢視,血跡尚未被完全覆蓋,說明留下痕跡的人剛過去不久。
“跟著痕跡!”芙寧娜做出決定。無論前方是什麼,總比在暴風雪中漫無目的地遊蕩要好。而且,血跡的方向,似乎指向風雪深處那座若隱若現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鋼鐵巨塔——巴比倫實驗塔。
追蹤比想象中艱難。腳印時斷時續,血跡也時有時無,狂風不斷抹去痕跡。三人只能憑藉著芙寧娜對殘留能量(如果是虛擬傷害,也可能有資料擾動)的微弱感應和夏洛蒂對細節的捕捉,一點點向前推進。瓦雷莎則負責警戒西周,雖然元素力受抑制,但她過人的動態視力和反應速度依然可靠。
不知在風雪中跋涉了多久,時間的流逝在這個虛擬空間裡也顯得模糊。就在她們幾乎要失去線索時,前方風雪稍歇的瞬間,傳來了一陣隱約的、金屬碰撞和能量爆鳴的聲音!
戰鬥!
三人立刻隱蔽到一處被風雪塑造出的冰稜後,小心探出頭。
只見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雪坡上,兩個身影正在激烈交鋒!其中一人,正是她們要找的**琪亞娜·卡斯蘭娜**!她身著白練裝甲,但此刻裝甲上己有多處破損和焦痕,動作也不復平日靈活,顯得有些狼狽,但眼神依舊兇狠不屈,雙槍噴射著火舌,不斷向對手射擊並試圖近身。
而她的對手…
“那是…德麗莎學園長?!”夏洛蒂低呼,聲音中充滿難以置信。
確實是德麗莎·阿波卡利斯,但與聖芙蕾雅學園裡那位總是帶著溫和笑容或嚴肅表情的嬌小學園長截然不同!此刻的德麗莎,穿著一套她們從未見過的、帶有明顯天命早期風格的黑色緊身作戰服,外罩破損的白色研究員外套,手中揮舞的也不是她們熟悉的“猶大的誓約”,而是一柄尺寸對她而言過於巨大的、纏繞著不穩定金色能量鏈鋸的重型騎士槍!她臉上沾著血汙和雪沫,原本總是梳理整齊的銀色長髮凌亂披散,湛藍的眼眸中燃燒著冰冷的、近乎野獸般的殺意與決絕,完全沒有平日半點沉穩溫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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