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景臺的星光照在我臉上，涼絲絲的。田甜的通關歡呼還在我耳邊迴響，夏悠靠在我肩上的溫度還沒有散去，但我己經離開了那間小小的艙室。不是不想多待一會兒，而是覺得，該讓田甜享受屬於她自己的時刻了。我和夏悠從田甜房間出來的時候，她還在對著麥克風興奮地覆盤剛才的操作，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景行，你現在去哪？”夏悠拉著我的手，歪著頭看我。
“隨便走走。”我說，“你要一起去嗎？”
“不了，”她鬆開我的手，眨了眨眼，“我去找韓薇，她說要教我化妝。”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飛船的走廊很長，彎彎曲曲，連線著每一個艙室，每一個功能區域。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卻從來沒有仔細走過每一條路。今天，也許是個好機會。
廚房的門開著，裡面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油煙的香氣。我探頭進去，看到愛可菲站在灶臺前，正在翻炒著什麼。她的淺金色頭髮用髮帶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隨著她顛鍋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圍裙，上面沾著幾塊油漬，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而結實的小臂。香菱蹲在旁邊，正在洗菜，鍋巴蹲在她腳邊，仰著頭，豆子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灶臺上的鍋。
“指揮官？”香菱第一個看到我，眼睛亮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路過。”我走進去，靠在料理臺邊，“在做什麼？”
“晚餐！”香菱興奮地說，“愛可菲說今天做楓丹焗海鮮，我負責打下手！”
愛可菲沒有回頭，但她顛鍋的動作頓了一下。“指揮官，你來得正好。嚐嚐這個醬汁。”她用勺子舀了一點，遞到我面前。我接過勺子，吹了吹，嚐了一口。鹹鮮濃郁，帶著奶油的醇厚和海鮮的清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氣息。
“好吃。”我說。
愛可菲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別跟我套近乎”的表情。“那就好。”她轉過身，繼續翻炒。香菱在旁邊捂嘴偷笑，被愛可菲瞪了一眼，趕緊低下頭繼續洗菜。鍋巴“盧盧”叫了兩聲，伸出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表示餓了。
“再等一會兒。”香菱摸了摸鍋巴的頭，“快了快了。”
我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看著愛可菲和香菱忙碌的身影，聞著鍋裡飄出的香氣，忽然覺得肚子也餓了。但晚餐還沒做好，我不能在這裡添亂。我轉身走出廚房，繼續沿著走廊向前。
訓練艙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砰砰”的擊打聲。我推開門，看到芽衣站在訓練場中央，正在對著一個練習樁練習刀法。她的動作很快，每一刀都帶著風聲，刀刃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她的表情專注而平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沒有停下。
“芽衣。”我喊了她一聲。
她收刀站立，轉過身，紫色的眼眸看著我。“指揮官？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路過。”我走進訓練艙，在牆邊的長椅上坐下，“你天天都來訓練？”
“嗯。”她把刀收入鞘，走到我旁邊坐下，“不訓練，就會變弱。變弱了，就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你想保護誰？”
她沉默了一瞬。“很多人。德麗莎學園長，布洛妮婭，還有——”她頓了頓，“還有琪安娜。”
我知道她想說的是誰。那個名字，在這艘船上，在很多人的心裡，都是一個不敢輕易提起的傷口。芽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有很多細小的傷痕，那是刀柄磨出來的，是無數次揮刀留下的痕跡。
“她會回來的。”我輕聲說。
芽衣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紫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嗯。”她輕聲說，“我知道。”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別練太晚，晚餐快好了。”她點了點頭，重新站起來，拿起刀，繼續揮砍。我走出訓練艙，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但她的刀，依舊堅定。
我繼續向前走。走廊的盡頭，是生活區的小型圖書室。門開著，裡面亮著昏黃的燈光。我走進去，看到那維萊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他的表情專注而平靜，淺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那維萊特。”我喊了他一聲。
他抬起頭，看著我。“指揮官。”他放下書，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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