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哭了多久,等他哭累了,去李大夫家後院洗了把臉。周九里和如花摻著,孫世子去了後院土房子那坐一會兒,想著休息一下,前廳,大街上,院裡都是人,也確實不方便在那站著,畢竟孫世子一行過來的也八個人呢。
西月把土房子的鎖打開了,這是一把老式的鎖,一拉就開,風吹日曬的鏽跡斑斑肉眼可見,看來這麼多年應該是沒有人開過鎖,更沒有人再進去過。而孫世子沒有來過這個屋子,也沒有在這住過,他只是聽說這是李大夫活著的時候專門給燕子西月他們擋風遮雨臨時的住所,算下來也住了有一段時間了。
“爹,回頭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離劉鐵匠劉叔遠一點,關於咱們現在家庭,店面,地址,記住啥也不要給他說,等回去了我再告訴你原因,這兩天你就啥也不用想,放輕鬆,保重身體”,如花湊了過來,小聲的給孫世子說著。不過他的情緒太不穩定,太傷感,除了給父母哭過一次外,這麼多年了,第一次哭的這麼失控的。
“知道了,你劉叔他也是在關心我,這麼多年都沒有再和他們聯絡過了,他什麼都沒有問我”,孫世子有氣無力的嘆著氣回應著。“行,你就聽我的,爹,這個事兒很重要,回家我再告訴你原因”,如花一看後院也來了一些陌生人和前來弔唁的人,就沒再繼續說。
一別十幾年,5歲的小西月己經到了婚嫁的年齡,今天也見到了李苗,如今也是一表人才,個頭兒比他李壯還要高,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應該也是學醫從醫了。
重回舊地,孫世子感慨萬千,他原本還想著去孫氏衣鋪的位置看看,去老劉那裡坐坐,因為李大夫下葬前的這兩天,醫館那邊應酬比較多,人員也多,他怕這麼多人給他們添不必要的麻煩。結果,如花來了個要遠離劉鐵匠,啥也不要說。他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去哪裡,就乾脆在這一間小土屋歇歇腳了。
西月最有發言權,他一一的給孫世子講解著她的經歷。“爹啊,當年都說你壞人被燒死了,我和燕子孃親還有貨郎爺爺一起擠在這裡住,還挺暖和的,那時候我還小,現在估計是擠不下一張床了。你可!對面那個小床就是爺爺活著的時間住過的,鋪墊的可厚了”,西月說著就興沖沖的跑過去,坐在老貨郎曾經睡過的床上,拍著上面的浮灰,“吖,這麼多吐啊,咳咳咳”…剛笑了幾秒鐘,就被長期未整理的塵土嗆了起來。
“哈哈…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沒有土,可能還有老鼠呢”,如花故意嚇她,“啊,老鼠…”就跑出屋子去。“你們都小點聲,你李爺爺屍骨未寒呢還,咱們別在這添亂,儘量不要笑,讓別人聽見了咋看我們孫家…”孫世子站起來訓了幾句,好長時間沒有見他認真的訓人了,大人孩子們都立馬安靜了,也沒人再敢笑了。
孫世子抬頭看著李大夫生前給他們一家三口留下的臨時居所,情緒又激動了起來,他原地蹲下,又抱頭痛哭了起來,不得不說,這是個有良心的男人,很感恩李大夫家族帶給他的一切,“保護”他的一切。彷彿剛剛發生過一樣,尤其孫世子記得李大夫特意交代過他的那句話,“這輩子再也不要回來,真回來了,一定要找他拿一個東西”,可現在李大夫撒手人寰,會是什麼東西跑到百公里外的臨縣特意叮囑他要用不回來的代價替換?
孫世子的腦袋像是被什麼“叮”了一下,裡面清醒了一點,“東西?會是什麼東西?”他自言自語的開始亂轉起來。“晚上人走了問問李嬸,她應該知道”。只不過李嬸這兩天情緒失控的厲害,己經臥床不起了,茶不思飯不想的,雖然她也是個醫師,但是這種心情落差,又有誰能替代?感同身受?誰也不能!只能自己給自己和解。
由於是在特殊時期,孫世子實在不忍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去為難李嬸,讓她好好休息,因為下葬前後的事情比較多,他們家族也大,人也多,有時候勞心勞力確實也多有不便。他還是比較懂得邊界感和體諒的人。“不行了,等回去以後寫信給李嬸也行,或者過一陣天暖和了再回來一趟也行。”,孫世子告訴自己。
該巧不巧,只顧忙李爺爺的葬禮,白天晚上醫館都是人,還需要照顧老的小的,確實忙起來也再沒有想過月圓之夜的事兒,可能也真是忘了這個事兒,因為今天就是十五圓月,只不過月亮也不太穩定,雲層比較厚,動不動就讓月光藏起來了。如花沒有再動用除維持肉體靈力以外的任何靈力值,他們晚上就在小土屋湊合一晚,因為明天就要下葬了。要說什麼也沒有做,除了哭一哭,也沒有下什麼力,大的小的都早早睡下了。
這不,大床擠了5個,孫世子和燕子一人摟著兒子,一人摟著孫子,小床上擠了如花和西月,周九里把院子裡一張破桌子拿進了屋,算是堵門拴,趴在桌子上也睡著了。晚上也不怕有風進來,也不怕有人進來,反正150多斤的“門擋”給足了一家人安全感。
他們是睡熟了,但是有個人是失眠了。這個人正是劉鐵匠。他也對孫世子一家人一無所知,他一首以為孫家死絕了,剩下個傻子娘和小不點西月,還是個女娃娃,她們倆不構成任何威脅,也不會替老孫家傳宗接代,在這荒年裡,甚至能不能平安的活下來都是個大事兒。自老貨郎去世後,燕子和西月就人間蒸發了,這麼多年再也沒有在老城區見到過,孤兒寡母的還沒有個收入,逃荒這幾年,城郊和鄉下餓死了多少人?他當時就覺得母女倆是凶多吉少了。
剛好昨晚凌晨時分,西南方向後山裡綠光在現,一部分守靈守夜的人應該有人看到,這個月的靈力值如花忘記了,全部被二紫在深山老林裡吸收。聽說,綠光持續了半個時辰,像是有神物降世,反正說的可神了。只有劉鐵匠心裡清楚,這是他兒子的修升,他最大的安全感也只剩下二紫了。
“他真不知道是我?還是在裝不知道?他會不會恨我?會不會趁機報仇?會不會大肆宣揚我是殺人犯?我還要不要在這裡立足?…”,別看劉鐵匠是一個人睡,可心眼子得有十幾個人的,自言自語到半夜,實在是困的不行了,才迷迷糊糊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