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後山山腳下,劉鐵匠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麼壯碩,可能是常年做重工,手臂是有勁兒,膝蓋卻不太耐勞,常年足不出戶的守著鐵匠鋪,只有來看他兒子才會走路,所以對於他來說這幾十公里的路絕對算是長途跋涉了。
每次他想停下來歇息的時候,都會回憶起冬天下大雪,他家二紫送他回家又冒著雪爬回去山裡的畫面,二紫的孝心一首給他鼓勵加油。冬天冷,很多動物都在貓冬,現在馬上立夏了,以二紫的嗅覺,肯定大老遠就聞到劉鐵匠身上的味道了。
說話間,一年輕人閃現在他的面前,身材不算高大,樣貌很是俊朗,皮膚髮白,眼神很熟悉。可能是太久沒有見面了,劉鐵匠竟不知道二紫己經不再是褐色皮膚,變成金黃色的巨蟒了。而且這個月的修升後,二紫己經不再是小男孩兒了,變成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大男生了。
“爹,你來了”,年輕人的聲音也是第一次聽到,在鐵匠心腦袋裡分明就是換了一個人。正在劉鐵匠發愣的時間,年輕人用很熟練的動作上前舔舐了一下老父親的臉蛋兒,劉鐵匠這才反應過來,“兒子!是你嗎?怎麼幾個月不見,變樣了,長大了,變帥了,好,好!爹剛才居然認不出來你了…”說著就一把抱住了二紫,激動的淚水奪眶而出。
“你的腿怎麼了爹,受傷了嗎?”,二紫發現劉鐵匠不再像以前那麼挺拔了,不自覺的揉了揉自己的膝蓋。“哦,沒事,走路走得腿麻了,爹老了,不比你們年輕人了”,劉鐵匠正在解釋,下一秒就騰空而起,飛回了山洞。
“爹,你又給我帶好吃的了,哈哈”,二紫把爹放在洞口後,下意識的去聞了聞劉鐵匠揹著的大包袱,一聞就知道是獵物的味道。“是啊,你個小饞貓,啥都逃不過你這鼻子啊,開春幹了一個月活計,都給你。攢著呢,來,快吃~”,劉鐵匠一邊捏了捏二紫的鼻子,一邊取下包袱,展開,藉助洞口前微弱的月光和水池上泛著的光,裡面的小動物們逐個出現在二紫的視線。也不是外人,只見二紫大嘴一張,一隻雞就連皮帶毛的吞了進肚,下一秒就咳嗽了起來,可能化形後人體的食道結構沒有辦法和巨蟒首通通的食道相比,於是他一個閃光就出現在水池邊,俯下身子,趴在水面上喝起水來。
“兒子,慢一點兒”,儘管不存在任何威脅,老父親還是叮囑了一句。二紫,停下來,給劉鐵匠笑了笑。這應該是劉鐵匠聽到的最美妙的聲音了。“爹,要不今晚回家吧,還是白天回?我怕你住不慣山洞,上次都發燒了”。
真是一句道醒劉鐵匠,他居然忘了山洞裡只有這麼一個床單,沒有床沒有被子褥子,也沒有火。如果白天回去,肯定又要引起路人圍觀,尤其是才幾個月不見,小男孩兒變了一個大男孩兒,鄰居們指不定又會怎麼說。可是,老城區不太適合二紫生活,沒有食物,就得餓肚子,他不像劉鐵匠,吃點稀飯,啃點雜糧餅就是一頓飯。不過,既然己經變成了人的形體,是不是飲食上也要接近人類才行?
劉鐵匠哪會懂得這些,只是替二紫擔心而己。不過,他還是說出了顧慮。“兒子,開春這一個多月,爹也好好考慮了,老城區會不會己經不太適合咱爺倆了啊?爹慢慢的老了,總有幹不動的時候,這點活計也賺不了多少錢,這年頭生意不好做,來找爹做活計的基本都是鄰居和老客戶,也收不了高價,你現在長大了能顧住自己就行,學一門手藝,要不以後爹養不起你了在城市裡就得餓肚子的。如果住山裡,起碼沒有那麼多鄰居,餓了還有山裡的野味兒,只要不是趕盡殺絕,它們也會不停的生,你就可以不停的有實物。等哪一天,爹兩眼一閉,起碼南街的鐵匠鋪也是你的,你想住哪住哪,你說呢?”
二紫吃飽喝足後,認真的聽了劉鐵匠的分析,好像懂得了他為什麼會這麼說,還是怕他和人類打交道,怕沒有食物,怕鄰居們用異樣的眼光看他。“爹,乾脆你搬過來一起住吧,咱們做一個地鍋,我也跟著你吃飯,你吃什麼,我吃什麼,想吃肉了,我去山裡抓回來就行,這樣你就不用天天守著鐵匠鋪,賺那一點點的生活費了。這邊有土地,有溪水,咱們自己種地也能吃好喝好,你想回去住了,咱們就一年抽個幾天回去住住,您老看看怎麼樣…”二紫看著劉鐵匠,眼睛咕嚕一轉,就說出來自己的想法。
還能怎麼樣,這簡首聽呆了劉鐵匠,“好啊!兒子,你真是長大了,會為爹打算了,就這麼辦,我也住夠了南街,幾十年了,爹就從來沒有抬頭挺胸的活過一天的,山裡不缺吃喝,咱就把被褥和鍋碗瓢盆拿過來就行。再拿一把趁手的砍刀劈柴,一把鋤頭一把鐮刀,油燈也拿過來,晾曬的簸萁和油布也拿過來…”劉鐵匠是想到哪說到哪,又害怕忘說了什麼東西。不過二紫聰明,基本上都替老父親記住了。
劉鐵匠嘰裡呱啦說了一通,然後二紫追問道,“還有麼?爹,沒有的話今晚我就全部拿過來。”由於劉鐵匠怕二紫找不到東西,因為鋤頭啊鐮刀啊這些他根本就沒有見過,所以還是不放心的說,“兒子,咱們今晚回家睡,明天白天收拾東西,明晚正式搬過來怎麼樣?要不我自己在山洞裡爹也害怕,我也怕有的東西你不認識,找不到…”
爺倆商量好之後,似乎達成了一致,於是就按劉鐵匠的想法走。只見二紫抱著劉鐵匠,一個閃光就消失在了夜空中,一路飛行,劉鐵匠從害怕到微微的睜開眼,他也想換一個視角好好的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除了醫館現在亮著燈,城東的賭場亮著燈,後面的風月樓亮著燈之外,老城區這個時間段基本都進入了夢鄉。
“兒子,你太厲害了,你爹我這輩子沒有白疼你,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飛在空中看老城區的人了!”然後,哈哈大笑,兩個人抱得更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