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嘆了口氣，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了。
他站起身，對小王說：“把他帶下去，先關起來。等會兒把賬本交給資訊科，讓他們仔細核對，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小王點點頭，起身拽著老李的胳膊，把他帶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只剩下周衛國一個人，他看著桌上的賬本，心裡盤算著：老李這裡雖然沒得到關於摩托和龍哥的線索，但至少確認了趙磊的銷贓渠道，也排除了老李和龍哥的直接關聯。”
“接下來，只能靠馬婷婷那邊，去派出所調取趙磊丟車的案卷，還有去金帝KTV和老陳麵館走訪，尋找龍哥的下落了。
他拿起賬本，走出審訊室，往辦公區走去。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賬本上，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彷彿在訴說著這段時間以來，警方為了追查線索，付出的種種努力。
另一邊，四點剛過，郊區的太陽就開始往西斜，光線穿過舊貨市場密密麻麻的棚子，在佈滿碎石和油汙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這裡是哈江市最大的舊貨集散地，七八條窄巷縱橫交錯，兩旁擠滿了鐵皮棚攤位，堆著舊傢俱、廢電器、二手車輛，還有各種說不清來路的雜物。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味、鐵鏽味、黴味，混雜著小販的吆喝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還有遠處國道傳來的汽車鳴笛聲，亂得像一鍋粥。?
楊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下身是條深藍色工裝褲，腳上踩著一雙磨損嚴重的旅遊鞋 。
這是他特意從衣櫃裡翻出來的 “接地氣” 裝扮，跟市場裡的逛攤客沒兩樣。
他手裡捏著個皺巴巴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剛買的肉包，一邊啃一邊往市場深處走，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前方第三個攤位。?
小李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穿的是黑色 T 恤和運動褲，揹著箇舊雙肩包，手裡拿著本雜誌，假裝在看雜誌，中間夾雜著王強的照片 。
照片是從趙磊的審訊記錄裡調出來的，王強四十多歲，中等身材，肩膀很寬，留著寸頭，左臉頰上有塊硬幣大小的胎記，很顯眼。?
“陽哥，前面那個修二手車的就是王強。” 小李壓低聲音，用平板電腦指了指前方，“攤位號 37 號，跟趙磊跟咱們說的一樣，主打二手電動車和摩托車，旁邊堆著不少拆解下來的零件。”?
楊陽順著小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個掛著 “王強二手車行” 木牌的攤位。
攤位是個較大的鐵皮棚，裡面停著五六輛二手電動車，還有兩輛半舊的摩托車，旁邊堆著小山似的車座、輪胎、車把，地上淌著黑乎乎的機油，黏糊糊的。
一箇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扳手擰著一輛電動車的螺絲，側臉對著他們，左臉頰的胎記清晰可見 。
正是王強。?
他身邊還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應該是他的學徒，正幫著遞工具，時不時吆喝兩句：“二手電動車，八成新，續航五十公里，只要八百塊！走過路過別錯過！”?
“先別太靠近，找個好地方蹲點兒。” 楊陽拉著小李，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口擺著個賣舊書的攤位，正好能斜著看到王強的攤位。兩人假裝翻書，眼睛卻一直沒離開王強。?
楊陽啃著肉包，心裡有點緊 。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帶隊執行抓捕任務，雖然有小李配合，但一想到王強是常年混舊貨市場的老油條，說不定手裡有傢伙，還熟悉地形，他的手心就冒冷汗。
他想起吳隊臨走時說的 “別硬來，先穩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陽哥，你看王強的攤位後面，好像有個小房間，” 小李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趙磊說王強有交易記錄，說不定賬本就在那裡面。”
“我一會兒想辦法繞到後面，找找賬本，你在這兒盯著他，別讓他跑了。”?
“不行，太危險了。” 楊陽搖搖頭，“這市場里人多眼雜，你單獨過去容易被發現。等五點整，市場裡的小販開始收攤，人少了，我們再動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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