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囑咐虎子在病房裡照顧老媽,自己跟著護士往醫生辦公室走去。
醫生辦公室裡,李醫生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老媽的病歷,眉頭緊鎖。
“李醫生,我媽怎麼樣了?”張三急切地問道,心臟“砰砰”直跳。
李醫生抬起頭,嘆了口氣,示意張三坐下:“你先坐,我跟你說點事。你老媽的病情很不樂觀,昨晚又出現了併發症,腎功能已經完全衰竭了,透析的效果也越來越差。”
“實況緊急,我們醫院給你們老媽的監護人趙六打電話了,但是趙先生並沒接。”
張三的身體猛地一僵,昨天他們都喝多了,竟然耽誤了大事。
他手指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醫生,您一定要救救她,我們已經找到合適的腎臟了,很快就能手術了。”
“我知道你們一直在努力。”李醫生的語氣很沉重,“但是你老媽的身體狀況,可能等不到手術了。”
“她的各個器官都已經出現了衰竭的跡象,昨晚差點就沒搶救過來。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情況還是很糟糕。”
張三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李醫生後面說的話他都聽不清了。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彷彿一下子掉進了冰窖裡,渾身冰冷。
“你的意思是?”張三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李醫生看著張三,眼神里充滿了無奈和同情:“我的意思是,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隨時做好最差的打算。”
“她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可能隨時都會離開。你們可以開始考慮後事了。”
“後事”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張三的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退了幾步,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他看著李醫生,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聲音顫抖:“不可能,我媽不會有事的,我們已經找到腎臟了,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李醫生站起身,拍了拍張三的肩膀,“但是醫學是無情的,我們不能違背自然規律。”
“你老媽的時間不多了,你們多陪陪她吧,別留下遺憾。”
張三沒有說話,他轉身走出了醫生辦公室,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更加濃郁了,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抬頭看向窗外,天空灰濛濛的,飄起了細小的雨絲,冰冷的雨水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就像他臉上的淚水。
病房裡,虎子正握著老媽的手,輕聲說著話,眼淚滴在老媽的手背上。
看見張三走進來,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哥,醫生怎麼說?是不是快能手術了?”
張三看著虎子,又看了看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媽,張了張嘴,卻怎麼也說不出醫生的話。
他蹲在病床邊,握住老媽的另一隻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老媽冰涼的手背上。
監護儀上的心跳曲線依舊平緩,老媽的呼吸很微弱,彷彿下一秒就會停止。
張三知道,醫生的話是對的,老媽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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