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老平房區藏在國道旁的岔路里，坑窪的土路被車輪壓出深深的轍印，兩旁的白楊樹葉子落了一地，被風吹到在路面上緩緩打旋。
下午四點多的太陽斜斜掛在西邊，把老房子的影子拉成老長，落在斑駁的牆面上，像一道道深色的傷疤。?
便衣警車的輪胎碾過碎石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周衛國把車速給壓到很慢，生怕驚動了周圍的住戶。
副駕駛座上的老陳攥著圍裙角，手指都泛白了，眼睛時不時瞟向窗外，嘴裡還會小聲唸叨：“應該快到地方了，過了前面那座石橋就是槐安巷，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老遠就能看見。”?
馬婷婷坐在後座，手裡拿著地圖，指尖在 “廢棄磚廠” 和 “槐安巷” 之間划著：“周哥，吳隊剛才在對講機裡說，他們已經到磚廠北邊的空地了，帶了五個便衣隊員，讓咱們先確認龍哥家的位置，別貿然行動。”?
“知道了。” 周衛國點點頭，打了個轉向燈，車子緩緩拐過石橋。
石橋是青石板鋪的，年代久了，石板縫裡長著青苔，車輪壓上去 “咯噔咯噔” 響，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巷口果然有棵老槐樹，樹幹歪得厲害，枝椏斜斜地伸到路上，樹皮粗糙得像老人生滿皺紋的手。
樹下蹲著個修腳踏車的老頭，戴著頂舊草帽，正低頭擰著車鏈。
正是老陳說的 “老張頭”。?
“就是那間！” 老陳突然指著巷子裡第三間房子，聲音壓得極低，“門口堆著幾個空啤酒箱，牆根還放著個破洗衣機，那就是龍哥家！我去年跟他路過的時候，他指給我看過！”?
周衛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間低矮的土坯房，屋頂鋪著的瓦片缺了好幾塊，露出裡面的茅草；門是舊木門，掉了漆，門楣上掛著個褪色的紅燈籠，門口果然堆著三個空啤酒箱，上面印著 “哈啤” 的字樣，牆根的破洗衣機殼子鏽得掉渣，裡面塞滿了垃圾。?
“老陳，你確定？” 楊陽從後座探出頭，手裡攥著警棍，“別認錯了，要是驚動了龍哥，再抓就難了。”?
“錯不了！” 老陳拍了拍胸脯，又有點害怕地往座椅裡縮了縮，“那破洗衣機我記得清楚，龍哥說裡面能藏東西，上次我還看見他往裡面塞過一捆東西，不知道是啥。”?
周衛國沒再追問，拿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吳隊，目標位置確認，槐安巷 3 號，門口有老槐樹、修腳踏車攤，龍哥家特徵明顯，目前沒看到人進出，是否需要先派人偵查？”?
對講機裡傳來吳建軍的聲音，帶著點電流聲：“不用偵查，老陳已經指認，咱們直接圍堵。”
“我帶三個人從後門包抄，防止他從後院跑；周衛國你帶楊陽、小王從正門進，馬婷婷跟老陳在巷口等著，負責盯梢，要是有外人進來，先攔住。行動！”?
“明白！” 周衛國掛了對講機，回頭看了眼楊陽和小王：“把傢伙準備好，龍哥是混黑的那種小混子，手裡可能有兇器，進去後先控制人，別給他反抗的機會。”?
兩人點點頭，從座位底下摸出手銬和警棍，暫時藏於身後。
周衛國推開車門，率先下車，腳步放得很輕，沿著牆根往龍哥家走。
楊陽和小王跟在後面，三人呈扇形狀態散開，慢慢靠近那扇舊木門。?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老張頭修腳踏車的 “叮叮” 聲，還有遠處傳來的狗叫聲。
周衛國走到啤酒箱旁，側耳聽著屋裡的動靜。
裡面傳來男人的吆喝聲，還有酒瓶碰撞的 “哐當” 聲，顯然龍哥正在裡面喝酒。?
龍哥家的屋裡，光線暗得像傍晚。
屋頂掛著個裸露的燈泡，電線老化得發黃，燈泡忽明忽暗，把屋裡的影子晃得七扭八歪。?
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到處散落著空啤酒瓶、菸蒂、皺巴巴的塑膠袋，還有幾件發黑的髒衣服，踩上去黏糊糊的，不知道是酒漬還是油汙。
牆角堆著個破沙發，彈簧從裂開的皮面裡露出來，上面還扔著個滿是菸灰的菸灰缸，旁邊的矮桌上擺著一盤花生米、一袋醬牛肉，還有半瓶散裝白酒，酒液渾濁，瓶口沾著點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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