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駛過一座石橋,橋下的河水泛著渾濁的黃色,河面上漂浮著塑膠袋和廢紙,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路邊的野草長得很高,齊腰深,被風吹得左右搖擺,像是在為他們讓路。偶爾有幾隻麻雀從草叢裡驚飛,撲稜著翅膀消失在遠處的樹林裡。
七點五十分,摩托車終於抵達城西的廢棄倉庫。
倉庫是以前的國營紡織廠改建的,紅色的磚牆已經斑駁不堪,上面佈滿了裂縫,有的地方還塌了一小塊,露出裡面的青磚。
倉庫的大門敞開著,像是一張巨大的嘴巴,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門口停著一個紅色的集裝箱,鏽跡斑斑,上面寫著“危險品”的字樣,不過已經被人用黑漆塗掉了大半,只留下幾個模糊的筆畫。
集裝箱旁邊堆著一堆廢棄的紙箱和塑膠瓶,散發著黴味和餿味,幾隻老鼠從紙箱裡竄出來,“吱吱”叫著鑽進了旁邊的草叢。
“把箱子卸下來,藏到集裝箱後面。”吳天跳下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劉會濤的人八點到,我們先躲起來,別暴露。”
“這嘎達雖然偏,但備不住也有傻子溜達,跟咱們撞上就不好了。”
光頭趕緊跳下車,小心翼翼地把後座上的鋁合金箱子解下來。
箱子很沉,他的胳膊都有些發酸,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箱壁,心裡卻格外踏實。
五萬塊錢沒多少,但這箱子屬實有點沉,光頭也不知道吳天為啥整了這麼個破箱子。
是為了顯得交易正式?
兩人繞到集裝箱的側面,那裡堆著一堆廢棄的棉絮和破麻袋,正好可以藏身。
光頭把箱子放在棉絮後面,用麻袋蓋了兩層,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從外面看不到。
吳天則蹲在旁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包軟中華,抽出一根點燃,煙霧在夜色中慢慢散開,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製作炸藥的其他東西都弄好了吧?”吳天吸了口煙,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光頭趕緊點頭,壓低聲音回答:“都好了天哥,您放心,五十斤硝酸銨,十升柴油,還有十二根雷管,都是從黑市上弄來的,絕對靠譜。”
片刻,他又補充道,“只要硫磺一到,按比例摻進去,攪拌均勻,裝到炸藥筒裡就行。”
“威力大得很,動靜嘎嘎大,您就放心。”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店裡堆積如山的現金。
吳天“嗯”了一聲,吐了個菸圈,談資依舊不高。
菸圈在月光下慢慢擴大,最後消散在空氣中。
“配好之後,先藏在老地方,到時候我會把張三他們叫過來取走,一切小心,別自作主張。”吳天叮囑道。
“放心吧天哥,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光頭拍著胸脯保證。
吳天沒說話,只是又吸了一口煙。
他知道光頭的心思,也明白這些跟著他的人,都是為了錢。
但無所屌謂,能給他當好下屬,甭管是為啥,啥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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