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光頭的眼神很坦然,甚至還主動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臉,語氣裡帶著哀求:“警官,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買硫磺做炸藥,也不該襲警。”
“你看我這情況,純單身漢子,我老孃還在農村臥病在床,全靠我炸魚賣錢養活呢,能不能從輕處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吳建軍的心裡越來越迷惑。
他從事刑偵工作多年,審過的犯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像光頭這樣的慣犯,通常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要麼抵賴到底,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要麼避重就輕,把責任推給別人。
很少有這麼痛快就全交代的,而且交代得這麼詳細,連個破綻都找不到。
為了審他,吳建軍特意晾了他四個小時,就是想磨磨他的銳氣,打打他的威風。
他還讓技術隊的人加急化驗了從光頭家搜出的硫磺成分,聯絡了戶籍科的人查他的社會關係,甚至給李家村的派出所打了電話,確認光頭的老孃確實臥病在床。
可現在看來,這些準備好像都白費了。
這特麼怎麼回事?咋不按照套路來呢?
這光頭是知道了一些事情還是咋的,咋操作這麼讓人迷惑呢?
“劉會濤為什麼要賣給你硫磺?你們是什麼關係?”吳建軍決定換個角度,丟擲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他知道劉會濤那人精得很,不是誰都能從他那兒買到私貨的,光頭和劉會濤之間,肯定還有更深的聯絡。
“就是買賣關係,談不上熟。”光頭回答得很乾脆,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我認識他們廠的一個倉庫管理員,叫王強,是我一個遠房表舅的侄子。透過他聯絡上的劉會濤,劉會濤那人貪財,只要給錢,什麼都敢賣。”
“那個倉庫管理員王強,你有他的聯絡方式嗎?他現在還在昌盛廠上班嗎?”吳建軍追問,手指緊緊攥著那支英雄鋼筆,筆桿上的漆都被他磨掉了一塊。
“沒有聯絡方式,我就見過他兩次面,還是在晚上,沒看清他長什麼樣。”光頭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懊惱,“上次我去拉貨,沒見到他,劉會濤說他辭職了,具體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
吳建軍沉默了。
光頭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交代了中間人的存在,又沒有給出確切的資訊。
就算警察去查這個叫王強的倉庫管理員,也得費一番功夫。
而且劉會濤那邊肯定會矢口否認,說自己不認識光頭,到時候沒有證據,也只能不了了之。
甚至於這個所謂的王強到底存在不存在,他們警方調查都會很費勁。
就跟之前查龍哥一樣。
吳建軍看向周衛國,周衛國也皺著眉頭,搖了搖頭,示意沒有發現破綻。
周衛國把筆錄本遞過來,上面的字跡工工整整,光頭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你說的這些,我們會去核實。”吳建軍站起身,鐵椅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如果經查實你說的是實話,我們會考慮對你從輕處理;但如果你敢撒謊,後果你自己清楚。”
光頭連忙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我不敢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去查就知道了。要是我說瞎話,你們直接判我重刑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