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隊的小張推了推厚鏡片，從資料夾裡拿出幾張化驗單：“還有幾個疑點，炸藥威力很大，就用來炸魚？動靜怕是全城都能聽到，你們都聽說過天啟爆炸案吧？”
“行了小張，咱嘮案子呢，咱們明朝的疑案還拿來說，咋的，你要穿越啊？”
“不是，我就提一嘴，大傢伙不是集思廣益嗎？”
“鹹吃蘿蔔淡操心。”
吳建軍無奈扶額，最近大傢伙都太累了，一個個都有怨氣。
他趕緊在黑板上“光頭”和“劉會濤”之間畫了個大大的問號，“我猜測是有人可能早就猜到了光頭會被抓，所以故意教光頭編瞎話，這人可能就是之前跟光頭一起去昌盛長的那個傢伙。”
“並且還提前在棚子裡放了批假炸藥，就是想把水攪渾，讓咱們把注意力都放在劉會濤身上，但不管這出戲是真是假，昌盛廠都得查，查清楚劉會濤到底有沒有賣硫磺，也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盤。”
“私賣硫磺可是大案，絲毫不比搶劫金店對社會安全性的威脅嚴重度大，諸位！”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只有風扇轉動的聲音和鋼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馬婷婷把剝好的水果放在小張面前，輕聲說：“會不會是劉會濤的仇家，故意借咱們的手搞他？”
“可能性有，但也不是很大，不排除是同夥反水。”吳建軍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列起任務，“第一，老王，你帶兩個人明天以安全生產專項核查的名義去昌盛廠，重點查倉庫的硫磺進出庫記錄和近半年的財務流水，別暴露真實意圖。”
“但如果有線索了，就直接喊人給他封廠。”
“對了，咱們在程式上不能出一點岔子，搜查證，訪問筆錄都得做規範。”
“第二，小張，你帶技術隊去昌盛廠抽樣勘察，尤其是後門的小路和圍牆，看看有沒有疑似交易的硫磺殘留物，另外，把炸藥的成分化驗做細，對比昌盛廠的硫磺批次，看看能不能找到關聯。”
“第三，馬婷婷，你去市局法制科申請搜查證和傳喚證，理由就寫涉嫌非法買賣危險物質，把光頭的證詞，硫磺成分初步報告都附上。”
“法制科的老陳最較真，材料一定要備齊，每一份筆錄都要簽字蓋章，別讓他挑出毛病。”
他頓了頓，掃過在場所有人。“周衛國繼續在東郊蹲守，盯著宏遠倉庫，看看有沒有人去街頭。”
“光頭突然招供，背後的人說不定會去確認炸藥是不是被咱們找到，咱們等著他自投羅網。”
“好，吳隊！”所有人都恭敬地說道。
散會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辦公樓的燈都亮了大半，走廊裡飄著各家餐館外賣的香氣。
馬婷婷抱著一摞材料準備去法制科，被吳建軍叫住。
他從抽屜裡拿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兩個還熱乎的肉包子，油浸得油紙都透了：“樓下張記買的，你墊墊肚子，法制科那邊不急，明天早上交也來得及，別熬太晚，不然你老爹又得罵我了。”
馬婷婷接過包子，油紙包的溫度透過手心傳過來，暖得她鼻子一酸。
她知道吳建軍早上還在吃五毛錢一包的泡麵，卻總給她買張記的醬肉包。
“師父，您也吃。”她把一個包子塞回吳建軍手裡，轉身跑向樓梯間，高跟鞋的聲響裡都帶著暖意。
吳建軍咬著包子，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轉身回辦公室繼續翻案卷。
同一時間，城郊的昌盛硫磺廠卻透著另一番景象。
紅磚圍牆裡的廠房已經熄了燈，只有辦公樓二樓的廠長辦公室還亮著暖黃的燈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點光都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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