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好了！”小舅子的吆喝聲打斷了吳建軍的思緒。
他睜開眼，就見小舅子戴著粗線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掀開烤架上的錫紙。
錫紙剛一錯開縫隙，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香氣就“呼”地一下湧了出來，帶著炭火的焦香、魚肉的鮮嫩和孜然辣椒粉的辛辣，瞬間把周圍的蘆葦清香都壓了下去。
吳建軍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錫紙包裹的烤魚上。
小舅子輕輕撕開錫紙，裡面的鯽魚表皮烤得金黃髮脆，邊緣微微卷起，泛著一層誘人的油光，像是撒了層細碎的金粉。
魚皮上的孜然顆粒和紅辣椒麵均勻地附著著，有些地方被炭火烤得微微發黑，反而更添了幾分焦香。
魚肉的紋理在燈光下清晰可見，輕輕一挑，雪白的肉汁就順著紋路滲了出來，帶著淡淡的蒜香。
那是小舅子用蒜末和料酒醃製的功勞。
“嚐嚐！保證你吃了還想吃！”小舅子把烤好的鯽魚用鐵籤插著，遞到吳建軍面前。
竹籤剛遞過來，吳建軍就聞到了魚肉深處的鮮氣，混合著表皮的焦香，饞得他喉嚨都動了動。
他沒客氣，直接用手捏起一小塊魚肉，吹了吹，送進嘴裡。
魚肉剛碰到舌尖，先是孜然和辣椒的辛辣味在口腔裡炸開，緊接著就是魚肉的鮮嫩，肉質緊實卻不柴，輕輕一嚼就化在嘴裡，帶著炭火烤出的獨特香氣。
魚皮更是好吃，酥酥脆脆的，咬下去“咔嚓”一聲，油香四溢，卻一點都不膩。
吳建軍連吃了好幾口，連魚刺都仔細剔乾淨，臉上的疲憊徹底被滿足感取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好吃！比上次你弄的紅燒魚還香！”吳建軍一邊說，一邊又夾了一大塊魚肉，“這手藝，開個燒烤攤都能火。”
小舅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他把剩下的幾條魚也陸續從烤架上取下來，放在鋪好的錫紙裡：“那可不，我學了半個月呢。對了，姐夫，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他說著，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幾罐冰鎮的青島啤酒，罐身還掛著水珠，一看就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
“冰鎮的，配烤魚剛好！”小舅子把啤酒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剛要開啟一罐遞給吳建軍，突然又收了回去，“哎，不行，我開車呢，不能喝。姐夫你也別喝了，一會兒還得我送你回去，你喝了酒我也不好交代。”
吳建軍正吃得興起，聞言擺了擺手：“你不說我都忘了，我也不喝了。明天還得上班，萬一有緊急情況，喝酒誤事。”
他把手裡的魚肉吃完，用紙巾擦了擦手，又拿起一塊烤得金黃的鯉魚肉，“再說，這魚這麼香，不喝酒也照樣吃得痛快。”
小舅子把啤酒又放回後備箱，坐回吳建軍旁邊，也拿起一條小魚吃了起來：“還是姐夫你覺悟高。不像我那幾個朋友，天天喝酒，上次喝多了開車，差點被交警抓了，罰了兩千塊，駕照還扣了半年。”
吳建軍笑了笑，沒接話，專心致志地品嚐著烤魚。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蘆葦的清香和魚肉的焦香，遠處的村莊燈火點點，狗吠聲斷斷續續，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深紫色的天空和零星的星光。
他覺得這是自己最近幾個月來最愜意的時刻，沒有卷宗的壓力，沒有審訊的疲憊，只有美食和眼前的寧靜，連之前緊繃的神經都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又夾了一塊魚肉，剛要送進嘴裡，突然
“轟隆！”
一聲巨響猛地從市區方向傳來，打破了湖邊的寧靜。
聲音沉悶而有力，像是一顆炸彈在胸腔裡炸開，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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