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唐僧’就盯著我們，眼睛從面具縫裡掃來掃去。”
“剛好周師傅想給李梅使眼色，因為李梅帶手機了，她應該是想讓李梅偷摸鳥悄的報警，結果他奶奶的，被‘唐僧’那傢伙給看見了。”
“他二話不說，抬腿就往周師傅後腰踹了一腳，力道特別大讓周師傅‘哎喲’一聲悶哼，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差點背過氣去。”
“‘唐僧’還罵‘老東西，給老子老實點！都這歲數了還敢動歪心思，信不信我廢你一條腿？’”
老闆模仿著當時的語氣，聲音都在抖，“然後‘唐僧’就過來逼我，用獵槍槍托拍我臉，槍托上的鐵鏽蹭到了我下巴上，又涼又癢。”
“他把我頭往旁邊的立柱上按，我的鼻子都貼到柱子上了，能聞到上面的灰塵味，問‘儲藏室在哪兒？別想著跟我耍什麼滑頭，我知道你們這種連鎖店都有暗倉’。”
“我一開始說沒有，他就罵‘放屁！當我是大傻子？’他問我‘要錢還是要命？你要是說了，我就只拿東西，絕對不傷人；你要是不說，我就先崩了那個穿粉衣服的小姑娘，再崩你’。”
“警察同志，我當時實在扛不住了，就跟劫匪說了有儲藏室，但裡面都是舊款首飾和賬本，根本值不了幾個錢。他自然不相信，揪著我的後領把我拽起來，我的脖子都被勒到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用槍托懟我腰，讓我乖乖配合別耍花樣，然後他轉頭對‘沙僧’說‘徒弟，你在這兒盯著，把他們都捆起來，手機收了！誰敢動就往腿上打，我三分鐘就回來！”
“‘沙僧’綁人的時候，有沒有露過皮膚？比如紋身之類的？”馬婷婷插話追問。
“沒有！絕對沒有！”店長肯定地搖頭，語氣特別堅定，腦子裡還又回憶了一下。
“‘唐僧’押你去儲藏室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吳建軍思索後追問。
“有，當時他一直在催！”店長接過話頭，手指摳著椅子的塑膠扶手，“穿過收銀臺後面的窄巷時，巷裡的樟腦丸味特別重，那是我們存舊賬本的地方。”
“‘唐僧’嫌我走路太慢，用槍托戳我後背，儲藏室的鐵門是密碼鎖，我當時手抖得厲害，第一次按錯了最後一位數字，密碼鎖‘嘀嘀’響了兩聲。他立刻用槍托砸我後背，疼得我慘叫一聲，背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他還說‘再錯一次，我就崩你一根手指！’我是真害怕了啊，警官！吳隊！青天大老爺啊！”
“後來開啟儲藏室，他一眼就看見了鐵架上的翡翠首飾，當時就罵我‘你他媽敢騙我！’他隨手拿起一條帝王綠項鍊，那是一個老闆寄存在這兒的，天哪，警官您真的得幫幫我，不然那我就死定了，那個項鍊特別重要，而且價值不菲。”
“他媽的，這個世界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法律了？”
“關於警笛聲是怎麼回事？”吳建軍沒搭理他的吶喊，而是隨機問道。
“是‘沙僧’喊的！”店長眼睛睜大，語氣都變快了，“‘唐僧’把儲物室有錢有價值的東西都塞進了包，包都特麼快被撐破了，然後‘沙僧’從走廊那頭喊‘師傅！快！外面有警笛聲！’！”
“‘唐僧’趕緊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鐘，當時是七點零四分，他罵了句‘比預定時間早了一分鐘！。”
一旁的馬婷婷笑了笑，她很清楚警笛聲從何而來，自然是她當時駕駛警車摁的警笛。
所以說自己也是做好事了，耽誤了劫匪一分鐘的搶劫時間，說不定就拯救了許多的財物。
這時，老張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個裝著幾縷深色纖維的證物袋，另一隻手拿著一份最新的檢測報告：“吳隊，玻璃渣上的纖維化驗出來了，是粗棉材質，跟上次孫悟空面具案現場的麻繩纖維成分不一致，但整體上來看很相近。”
吳建軍接過證物袋和檢測報告，眉頭緊鎖，手指在報告上敲了敲：“如此看來是同一夥人所為，而且他們內部有分工，‘唐僧’負責指揮和威懾，‘沙僧’負責動手。”
“馬婷婷，立刻聯絡指揮中心那邊，第一，重點排查‘啞巴巷’周邊的監控，特別是巷口那家五金店的，他們的撬棍很可能是在那兒買的，剩下的我不多做囑託了，昨天開會的時候也說完了。”
馬婷婷立刻拿起對講機，清脆的指令聲在狼藉的金店裡迴盪，驚飛了窗外電線上的幾隻麻雀。
店長看著吳建軍的背影，終於敢大口喘氣，只是攥著水杯的手依舊沒鬆開，塑膠杯都被捏到變了形。
吳建軍點燃了一根香菸，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緩緩吐出寶藍色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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