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軍語氣依舊平靜，“除了這些，還有別的特徵嗎？比如說話的口音、手上有沒有疤痕，或者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他指尖在筆記本上頓著，筆尖離紙面只有幾毫米，隨時準備記錄。
段老三使勁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努力回憶著：“口音，像是本地的，但又有點含糊，可能是故意壓低了聲音。”
“手上我沒注意，他一直插在口袋裡。味道的話，好像子有股淡淡的機油味，像是剛從修理廠出來的，其實俺也不太確定。”
“機油味？”吳建軍眉頭一挑，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這三個字，又畫了個圈，“你確定？不是別的味道？”
“嗯，行吧，那我確定！”段老三用力點頭，生怕吳建軍不信，“我開五金鋪這麼多年，對機油味熟得很，錯不了。”
“他進來的時候，那股味道就跟著飄過來了，淡淡的，但能聞出來。”
旁邊的年輕警員小孫拿出執法記錄儀，把鏡頭對準段老三：“段老三，你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確認無誤後簽字按手印。”
小孫的聲音很穩，手裡的筆在筆錄本上快速滑動，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段老三哆哆嗦嗦地重複了一遍，視線不敢離開地面。
吳建軍站起身，走到貨架前，拿起那把特製的撬鎖工具，掂量了一下重量，又放回原位。
貨架上的螺絲、螺母散落著，還有幾個沒賣出去的扳手掛在掛鉤上，晃了晃。
“你進這種撬鎖工具，是透過什麼渠道？”吳建軍回頭問，“除了前不久的那個汽油男人，還有誰買過？”
“渠道，是透過一個叫‘剛子’的人，在黑市認識的，”段老三的聲音更低了，“他說這種工具好賣，我想著能多賺點錢就進了。”
“除了他，還有兩個人買過，都是上個月，一個說是拆舊家電，一個沒說用途，都是現金交易，沒留資訊。”
“剛子的聯絡方式、住址，你都知道嗎？”吳建軍追問。
“不知道具體住址，只有個手機號，平時都是他聯絡我。”段老三連忙說，“我現在就給你們找！”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被小孫按住了。
小孫從他口袋裡掏出一部老舊的智慧手機，解鎖後翻找出通訊錄，找到了標註“剛子”的號碼。
吳建軍接過手機，看了眼號碼，讓小孫記下來：“這個剛子，我們會去查。段老三，你非法售賣管制撬鎖工具，協助犯罪嫌疑人實施搶劫，已經觸犯了法律，後續會有專人帶你回局裡接受進一步調查。”
段老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著：“我錯了，我真不知道他是去搶劫的，我要是知道，肯定不會賣給他的！”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吳建軍把手機還給小孫，整理了一下警服外套，“小孫，你帶兩個人把段老三押回局裡，交給預審科，務必看好他，別出什麼岔子。”
“是，吳隊！”小孫敬了個禮，和另外兩個警員一起，架著段老三往門外走。
段老三的腳在地上拖出兩道痕跡，嘴裡還在不停地求饒，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被巷口的嘈雜聲淹沒。
吳建軍走到五金鋪門口，深吸了一口巷子裡的空氣。巷子裡瀰漫著塵土味、五金鋪的鐵鏽味，還有遠處早餐攤飄來的油條香味，混雜在一起，倒是比會議室裡的煙味舒服多了。
他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肺裡打了個轉，又緩緩吐出來。
周衛國和馬婷婷也跟了出來，站在他身邊。周衛國掏出煙盒，給自己也點了一根：“吳隊，段老三說的剛子，要不要現在就聯絡？”
“先不急，”吳建軍搖了搖頭，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先把眼前的線索捋清楚。剛子那邊，讓局裡的人先排查一下身份資訊，然後抓了就行，正常推進，這不是啥大案子，我們先去計程車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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