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廚房的門被推開，馬婷婷媽媽端著一盤水果走出來，看到客廳裡緊繃的氣氛，連忙打圓場：“行了行了，父女倆吵什麼呢？多大點事，至於嗎？”
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拉了拉馬副局長的胳膊，柔聲勸道：“老馬，你消消火。”
“婷婷今年剛畢業入警，心裡憋著一股勁，想幹一番事業，這不是好事嗎？你得理解她，別這麼跟她發脾氣，你都多大歲數了？”
馬副局長甩開妻子的手，語氣依舊嚴肅：“理解？我就是太理解她了！才不想讓她走彎路！”
“刑偵工作不是靠熱血就能做好的，得懂分寸、知進退，不然遲早要栽大跟頭！”
“馬婷婷，你是進了體制內，凡事不能只考慮案子，你也得考慮政治效應！”
馬婷婷媽媽嘆了口氣，眼見著勸不動老公，又轉向女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婷婷，你也別跟你爸犟。你爸也是為了你好，他在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見的比你多，考慮的也比你周全。有什麼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吵。”
馬婷婷別過臉，心裡依舊不服氣，但也知道媽媽是好意，沒有再說話。
馬副局長坐在沙發上，端起涼茶水喝了一口，語氣漸漸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知道你分配到吳建軍手下，對你師傅很敬重，想跟著他好好辦案，想維護他的立場。”
“這份心是好的，但你要記住，職場不是江湖，尤其是在公安系統，政治上要講究的東西太多了。”
他看著女兒，眼神里多了幾分語重心長：“吳建軍是個好刑警，辦案能力強，責任心也重，但他太軸，不懂變通，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一直得不到提拔，還總惹麻煩的原因。”
“你跟他學辦案技巧、學責任心沒問題，但不能學他的固執，更不能學他不懂權衡利弊。”
“而且，千千萬萬不能成為他之前佛系的樣子！”
“老爹！師傅那不是固執，是堅守底線！”馬婷婷忍不住反駁。
“底線要堅守，但方式要靈活！”馬副局長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你以為堅守底線就夠了？在這個複雜的環境裡，連自己都保護不好，怎麼去堅守底線？怎麼去查案？怎麼去保護老百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告訴你，吳法動不得，吳天暫時也必須放。這不是妥協，是策略！我們先平息輿論，集中精力把金店劫案破了，等抓住了真兇，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到時候再回頭查吳天、查吳法，誰也說不出什麼！到時候就算吳法背後有勢力，也護不住他！”
“可萬一放了吳天，他通風報信，或者銷燬證據怎麼辦？”馬婷婷擔憂地說。
“放心，就算放了他，我們也會派人24小時盯著他，他跑不了，也翻不起什麼浪。”馬副局長語氣篤定，“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先把劫金案拿下。這叫大局為重，你必須明白！”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馬副局長又苦口婆心地教育了馬婷婷一番，從官場規則講到辦案策略，從自己多年的經歷講到對女兒的期許，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卻也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馬婷婷性子犟，雖然心裡依舊有不甘，但也知道老爹說的並非沒有道理，只是一時難以接受這種“妥協式”的辦案方式。
“我不想聽了。”馬婷婷打斷了父親的話，語氣疲憊，“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為了大局好，但我還是沒法認同，忙一天了，我回去休息了。”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將父女倆的爭執和無奈都隔在了們的外面。
客廳裡陷入了沉默。
馬婷婷媽媽看著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丈夫，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看看你，她都這麼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總是這麼強硬地教育她，得好好跟她溝通。”
馬副局長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眼神複雜。
過了許久，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眼神里滿是欣慰。
“哎！生氣就生氣吧。”他輕聲說道，“不管怎麼說，這丫頭總算有點樣子了，不畏懼壓力，也在堅守自己的判斷，更難能可貴的是啊，她不肯輕易妥協，越來越有一個真真正正刑警的樣子了。”
“想當年我剛入警的時候，比她還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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