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趙六的胳膊傳來一陣劇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他一時間疼到渾身不受控抽搐，手中的力氣瞬間消散不見，碎石掉落在地上。
吳天沒有停手，繼續用碎石砸著趙六的身體，趙六的胳膊、後背、胸口都被砸得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也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一旁的吳法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激烈的打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上前幫忙，也沒有阻止。
他看著吳天像瘋了一樣毆打趙六，看著趙六一點點失去反抗的力氣，心裡還是禁不住長嘆。
他媽的，這天衣無縫的計劃咋就出紕漏了呢？
趙六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的疼痛已經漸漸麻木，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
他想起了老媽，想起了老媽在寒風裡賣烤紅薯的樣子，想起了老媽摸著他的頭讓他好好讀書的樣子。
他想起了張三，想起了張三為了供他上學，受傷還笑著安慰他的樣子。
他想起了李四、王五、虎子、強子，想起了兄弟們一起在孤兒院互相扶持，一起為了救老媽鋌而走險的樣子。
對不起，媽，兒子沒能救你
對不起，兄弟們，我沒能兌現承諾
趙六在心裡默唸著，眼角流出兩行淚水，混著臉上的鮮血，一點點滑落下來。
他的身體徹底失去了力氣，雙手無力地垂落在地上，眼神也漸漸失去了光彩，只剩下無盡的遺憾和不甘。
可吳天還沒有停手，他依舊紅著眼睛，滿臉都是血，揮舞拳頭，瘋狂地砸在趙六的身上。
直到他發現趙六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應，既不掙扎，也不痛哼，連呼吸都變微弱了許多，他才停下了手。
吳天喘著粗氣，從趙六的身上爬起來，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土牆上。
他的身上佈滿了傷口，鮮血淋漓，臉色蒼白如紙，眼神里還殘留著未散的兇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低頭看向地上的趙六，趙六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臉被打得面目全非，渾身是血，像一灘爛泥一樣，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決絕和狠勁。
吳法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趙六的頸動脈。
片刻後，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對吳天說：“你瘋了？為啥要把他活活打死！”
吳天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震，眼神里的慌亂瞬間放大。
他剛才只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只想狠狠教訓一下趙六，從來沒想過要打死他。
可現在，趙六真被打死了，他親手打死了一個人。
他媽的因為火遮眼，結果他又殺人了？
衚衕裡瞬間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吳天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狂風吹過電線發出的嗚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