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法那抹突如其來的笑容,在包廂死寂的氛圍裡格外刺眼。
吳天本來還一臉懵逼,腦子裡全是“警察查到趙六”“王素琴死了”的混亂念頭,見大哥這時候還笑得出來,瞬間不知道發生啥了。
他幾步衝過去抓住吳法的胳膊,聲音暴躁:“大哥!都特麼啥時候了,你咋幾把還能笑得出口呢?”
“他奶奶個機子的,趙六的屍體被警察扒出來了啊,王素琴他媽的也死了,張三他們遲早會知道是咱倆乾的,到時候咱倆不僅金子拿不到,還得被警察和他們兩邊追著殺,這幾把的,完蛋了啊!”
吳法卻十分優雅,慢悠悠地掰開了吳天的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續了半杯,猩紅的酒液順著杯壁滑下,在水晶杯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他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滾了一圈才嚥下,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慌個雞毛啊?”
“我草大哥,你以為拍電視呢啊?還幾把不慌?你被上身了啊!”
“張三李四他們現在肯定不知道訊息。”吳法淡淡的說道。
“啥幾把玩意?為啥啊?”吳天瞪大眼睛,一臉不解,“趙六是他們的兄弟,王素琴是張三他們的親媽,這麼大的事,就算警察不通報,道上也該有風聲了,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吳法嗤笑一聲,伸出手指重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吳天,語氣裡的自負幾乎要溢位來:“老弟,你大哥特麼是誰?你大哥是在這城裡紮根十幾年的建材老闆,黑白兩道都得他媽的給我幾分面子,街面上有我的眼線。”
“你是幾把幹啥的?你是道上有名的狠角色,手下小弟遍佈各個角落,收保護費的時候比誰都積極,打聽訊息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頓了頓,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發出沉悶的聲響:“咱倆是第一時間得到訊息的,趙六的屍體剛被拾荒的發現,我的線人就報過來了。王素琴那邊剛斷氣,盯著她的小弟就把信傳到了。”
“可張三他們呢?呵呵,他們不過是一群沒根沒底的亡命徒,之前為了躲警察,連手機都不敢常開,除了靠幾個街頭混混傳口信,還有什麼靠譜的資訊渠道?”
“他們既沒有警局的內部關係,也沒有足夠的人手盯著各方動靜,所以,他們現在肯定還不知道趙六和王素琴的相關情況,還以為咱倆只是想拖著交易。”吳法自大的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資訊。
那就是他們這段時間以為一切都快完成了,天天吃吃喝喝沉迷娛樂,壓根就沒多關注張三李四那邊的情況。
他們壓根不知道,張三李四等人現在正琢磨法子考慮如何能順利弄死他倆,
吳天撓了撓頭,臉上的慌亂褪去了幾分,可眉頭還是皺著,眼神里依舊帶著疑惑:“他們不知道,所以呢?就算他們現在不知道,遲早也會知道啊,咱們現在不應該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嗎?”
“跑路?”吳法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支剪了菸嘴,用鍍金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藍色的火苗舔舐著菸絲,升起嫋嫋青煙。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菸圈,煙霧繚繞中,眼神陰鷙得像藏了刀子:“他們不知道,這就是我們勝利的基準。”
他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悠然自得,彷彿完全沒把眼前的危機當回事:“咱們現在就聯絡張三李四他們,就說我之前安排的手術不能再拖了,醫院那邊催得緊,再耽誤下去不僅手術要黃,還會影響後續的金條交易,讓他們明天一大早立刻跟咱們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把事情了結。”
吳天盯著吳法看了三秒,眼睛突然亮了,之前的慌亂和恐懼一掃而空,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聲音震得包廂裡的空酒瓶都嗡嗡作響:“我草啊!還得幾把是大哥啊!他麻痺的,我咋就幾把沒想到這一點啊!”
“他們不知道趙六和王素琴死了,肯定以為咱們只是急於變現,絕不會懷疑有詐!到時候咱們他媽的在交易現場設下埋伏,把他們一網打盡,既能拿到所有金條子,又能永絕後患,簡直幾把絕了啊!”
“算你小子開竅。”吳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把雪茄夾在指尖,“你去打電話,語氣裝得急一點,別露馬腳。”
“就說手術那邊醫生催得厲害,再晚就錯過了最佳時間,交易地點還定在北郊那個廢棄倉庫,明天一早七點,讓他們帶著金條準時到,別耍花樣。”
“明白!”吳天重重點頭,抓起手機翻出張三的號碼,深吸一口氣調整語氣,刻意模仿吳法平日裡沉穩中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腔調,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四聲,那邊才接通,傳來張三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還夾雜著隱約的議論聲:“喂?哪位?”
“是我,吳天。”吳天壓著聲音,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張三,我跟你說個事噢,我之前安排的手術,醫院那邊催得越來越緊,醫生說再耽誤下去情況就糟了,還會影響咱們的金條交易。”
“我看不如這樣吧,明天一早七點,北郊廢棄倉庫,咱們把交易辦了,你帶著人、備好金條,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儘快了結,免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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