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邊緣的城中村深處，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如同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昏黃的路燈透過佈滿汙漬的玻璃，在地面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勉強勾勒出屋內兩個狼狽的身影。
吳法和吳天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著斑駁脫落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汗味、血腥味與廉價菸草的味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吳天的胳膊還在隱隱作痛，傷口只是簡單用布條包紮了一下，血水早已浸透布條，黏在皮膚上，一動就牽扯著神經，傳來鑽心的疼。
他雙手抱著膝蓋，腦袋深深埋在臂彎裡，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是呼風喚雨的大佬，手裡握著重金，有一群小弟前呼後擁。
可如今，他倆卻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躲在這陰暗潮溼的出租屋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媽了個巴子的，為什麼？操！為什麼？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吳天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從臂彎裡傳來，充滿了不甘與茫然，“哥，我們明明都計劃好了，怎麼會鬧到這種地步？張三那夥雜碎，還有警察，我們現在他媽的是不是真的玩完了？”
吳法靠在牆上，點燃一根菸，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他陰鷙扭曲的臉龐。
他的眼神里沒有吳天的慌亂，只有滔天的怒火與怨毒，指尖因為用力握煙而微微泛白，菸灰落在佈滿塵土的褲腿上，他也渾然不覺。
“完了？呵呵呵呵呵呵
”吳法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在我吳法的字典裡，就沒有‘完了’這兩個字！”
可話雖如此，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如今已是走投無路。
他經營多年的建材公司，表面上是正經生意，背地裡卻牽扯著走私、放貸、偷稅漏稅等一系列違法勾當，如今他們私藏槍支、參與槍戰的事情鬧大，警方必定會順藤摸瓜，對建材公司進行徹查，到時候，所有的黑料都會被翻出來，就算他們能躲過這次追捕，也會被全國通緝，永無寧日。
更致命的是，私藏槍支並公然與他人展開槍戰，這已是重罪，一旦被抓，等待他們的必定是重刑，這輩子都別想再走出監獄。
還有可能直接被判死刑！
想到這裡，吳法的怒火更盛，他猛地將菸頭摁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碾，咬牙切齒地說道：“都是張三、李四那夥雜碎！是他們毀了我的一切！我的公司、我的錢、我的生活，全被他們毀了！”
吳天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里滿是絕望：“可我們現在連躲都來不及，還能怎麼辦？警察到處都在找我們，我們根本跑不掉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捶打著地面，水泥地的粗糙磨得他手心生疼，卻絲毫無法緩解心中的恐慌。
他原本以為跟著吳法能吃香的喝辣的，可現在，卻要陪著他一起走向毀滅。
還不如過之前放貸的日子！
吳法盯著吳天，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他湊近吳天，聲音低沉而決絕：“跑不掉？那我們就不跑了！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拉著張三、李四那夥雜碎陪葬！”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貪婪，“而且，張三他們手裡還有那些金子！那是我們的東西，本來就該屬於我們！”
吳天愣住了，茫然地看著吳法：“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殺了張三、李四！”吳法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警察遲早會找到我們，與其被抓進去坐一輩子牢，不如拼一把！”
“殺了張三他們，拿到金子，然後找機會偷渡出去，遠走高飛！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我們堅持下去的唯一希望！”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吳天耳邊炸開，他怔怔地看著吳法，心裡充滿了猶豫。
殺了張三他們，拿到金子，偷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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