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倆人吃完。
吳建軍走出小餐館時，抬頭望了眼醫院灰白的樓體，腳步頓了頓，對著身邊的馬婷婷沉聲道：“走，再回去會會李四。”
馬婷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頭應道：“好。”
她能理解吳建軍的不甘心。
好不容易等李四醒了，卻連一句有用的話都沒套出來，破案期限壓在頭上，任誰都沒法輕易放棄。
兩人沿著醫院的走廊往病房走，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混合著窗外飄進來的淡淡陽光，卻顯得格外壓抑。
此時的普通病房裡，李四正靠在床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警員已經按吳建軍的吩咐，將他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撤了部分儀器，只留了心率監測儀還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他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可比起身體的疼痛，心裡的恨意與絕望更讓他難熬。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看到吳建軍和馬婷婷走進來，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又轉了回去。
吳建軍拉過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沒有像剛才那樣直奔主題，反而拿起桌上的溫水杯，擰開蓋子遞過去：“喝點水吧，嗓子都啞了。”
李四沒有接，也沒說話，依舊望著天花板，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馬婷婷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僵持的局面，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能感覺到，李四不是那種窮兇極惡的歹徒，他眼底的堅定裡，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吳建軍也不氣餒，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自顧自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想說，也知道你重情義，不想賣兄弟。”
“可你有沒有想過，張三他們現在躲在暗處，除了復仇，還能幹什麼？再鬧出人命，你們這群人，就真的徹底沒回頭路了。”
李四依舊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蓋在身上的薄被，指節泛白。
吳建軍又接著說：“我也有兄弟，在一次出警的時候，為了掩護群眾，被歹徒捅了三刀，沒救過來。”
“我比誰都懂兄弟情，可兄弟情不是要陪著對方一條道走到黑。”
“你現在開口，阻止張三他們再犯錯，才是真的為他們好。”
“你懂我的意思嗎？”
“而且實話跟你說，我之前見過強子，他還幫過我抓公交車上偷包的盜賊，我能感覺，你們本心不壞。”
這話似乎觸動了李四，他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依舊沒開口。
吳建軍見狀，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著，從自己剛當警察時的經歷，說到這些年辦過的案子，說到那些因為一時執念而毀了自己和家庭的歹徒，語氣裡沒有指責，只有一種過來人的疲憊與懇切。
馬婷婷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說著法律的寬宥，說著主動交代後的出路。
病房裡只剩下吳建軍的聲音、心率監測儀的滴滴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兩名值守的警員也放緩了呼吸，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
吳建軍墨跡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嘴都說幹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見李四依舊不為所動，心裡也有些上火，卻還是壓著脾氣說道：“李四，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給你機會，也是在給張三他們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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