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知道的,大掌櫃的五個兒徒幾乎全折了,最小的胡天胤被方二娃謀殺,其餘幾人為了保護胡月兒……基本都死在了那些淘金人手裡!
這幾乎是一戰覆滅了一個門派啊,好在大掌櫃是堅持下來了,若他和幾個兒子也不幸戰死,那幾乎等於胡門徹底被絕了傳承!!
眼下,便是活著的二十幾人,一個個也是慘不忍睹!
入目之處,一個個蓬頭垢面,形銷骨立,眼神呆滯而麻木,地窖都是封堵的,空氣流通不好,難免會有環境性缺氧,所以一個個面色蒼白,乍一眼望去,像鬼多過像人!
一個瑟縮在角落的年輕人失去了一條腿,因為缺乏必要的醫療用品,他只是從衣服上扯了一條髒兮兮的破布包紮住了傷口,沒有失血過多而死也差不多了,傷口已經壞掉了,甚至生了蛆蟲……
似這樣的重傷之人,還有兩三個……
太慘了,小小的地窖裡,這些人幾乎擁堵在一起,連個躺著的地方都沒有,我們幾人進來後,只能在入口處站著,根本沒地方落腳。
這些人的反應也很可怕,幾乎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這比他們跳起來和我們拼命更加嚇人,和行屍走肉差不多。
“咳,咳咳……”
一陣陣深沉喑啞的咳嗽聲斷斷續續的響起。
我的目光越過地窖裡的許多人,投向坐在角落裡的一個老人。
一連看了幾眼,我才終於確定,這個人……正是大掌櫃的。
他幾乎變了個模樣,與胡太奶給我看的照片截然不同。
大掌櫃的年邁,但從前頭髮很好,髮絲濃密烏黑,連一根兒白髮都沒有,且留的是短髮。
而此刻,他的頭髮好似留了兩年多一般,長的都有些不正常,而且變得稀疏,幾乎全白了,披頭散髮,至於面孔就更加嚇人了,原本他是個面容清癯、相當和藹的老人,可是此刻,眼袋很大,幾乎耷拉了下來,呈現出青色,嘴唇也是青紫,臉頰凹陷了下去,顯得顴骨格外突出,他盯著看的時候,好似厲鬼!
他不曾理會我師父,盯著我看了許久,張了張嘴,長嘆一聲:“與你的祖先……相貌一般無二啊,只是……咳,咳咳咳咳……你……你不該來這裡啊!!青竹啊青竹,你……真的是太急了!!”
我靜靜打量著眼前這老人。
須臾,大掌櫃的擺了擺手,周圍跟行屍走肉般的眾多弟子終於動彈了幾下,勉強讓出一塊地方,我們幾人這才上前。
大掌櫃的在旁邊一箇中年男子攙扶下,朝著我師父拱了拱手:“多謝張道友了,為了我這把老骨頭,奔波了千里,受累了……”
他旁邊那中年男子也呈現出營養不良的狀況,卻沒有大掌櫃的嚴重。
此人,正是他的長子,胡長生!
靠近了大掌櫃的後,我才嗅到這異味濃郁的地窖裡,就屬大掌櫃的身上氣味最為濃烈,幾乎已經到了駭人的地步。
我神色一變,再度細細打量眼前的大掌櫃的,只見他衣物格外的髒,外面猶如裹了瀝青似得,頭髮枯萎稀疏,偏偏腋窩的地方卻溼漉漉的,而身上更是惡臭難當,神情更是陰鬱,連一個笑容都不見……
這一系列的特徵聯絡在一起……一個可怖的詞語忽然在我腦海裡冒了出來——天人五衰!!
而除此外,我還在大掌櫃的身上嗅到了一股香氣,一股跟惡臭交織在一起,很淡,卻有涇渭分明的香氣。
這樣的香氣,在我師父衝破半步天師,踏入天師之時,我曾嗅到過!!
我師父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他是一觀之主,本身又是天師,沒那麼多忌諱,直接問道:“你……踏出了那一步?!”
……








